第58章 相邀(4k,补更)(1 / 1)

燕清凝被江寻这句话逗笑。

她说道:“那依你。”

话刚落下,头顶便传来一股威压。

威压像一整座山突然压在了客栈上空,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受到了影响。

客栈内没剩的几个食客直接瘫软在地,连哼都哼不出来。

一道女声从高处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既有贵客驾临黑沙城,何不出来一见?也好让我家主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声音很好听,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溪水。

可话里的意思,却像一张蓄势的铁网,悄无声息地罩下来。

“等……”

江寻还没开口,手腕就是一紧。

燕清凝拉着他,轻轻一步踏出。

不是飞,不是跃。

就是很寻常的一步,可这一步落下时,两人已经从二楼的窗边,站到了客栈上空,高度一下就能俯瞰大半个黑沙城。

徐风扑面。

江寻下意识运转《隐罗诀》,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连筑基后期的修为都模糊成了炼气期的样子。

还是得谨慎一下。

虽然对高阶修士没用,但对方神识一旦探查过来,他就能感受到。

脸上那块面具给江寻增添了一份神秘。

他抬眼看去。

对面悬空站着一个女子。

紫绫罗裙,长发及腰,发间珠翠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裙子开衩开得极高,直到腰间才止住,两条长腿若隐若现。

面容是极娇俏的,眉眼间带着狐族特有的媚态,却又不俗,一股高高在上的气质衬得她凛然不可侵犯。

不是白狐玖。

江寻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

还好,正主没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燕清凝出面就行,自己就待在客栈。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拉了过来。

他瞥了眼身侧。

燕清凝正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白纱遮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个小鸟依人的羞怯家妻。

“江郎,”她贴着他耳朵,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我可都听你的。你说……现在要怎么做?”

江寻知道,这是燕清凝在检验调教成果。

他看向那女子,手臂对着她,弯曲成九十度,手掌不断向里外扇风。

看着像赶苍蝇。

对面女子:“?”

“这位公子,这是何意味?”

难不成是哑巴?

那女子也开始做着一些奇怪的手势。

江寻无语,这是赶你走的意思,这都看不懂?

他看向燕清凝,她此时并没有做什么表示,依然两眼弯弯,靠着他的身侧。

算了,不说话,这女人就赶不走。

他看向对面的紫衣女子,声音平稳:“道友有事?”

那女子,目光在江寻身上转了一圈。

能说话?

那你做什么手势。

这让她刚才的行为显得很滑稽。

她笑了笑,“我是来赔罪的。”

动作大方有礼。

看起来诚意十足。

女子看着江寻,有些看不清对方的底细。

能瞬杀三个结丹,却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波动?要么是隐匿了修为,要么……身上有重宝。

她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笑得更加恭敬,躬身行了一礼:

“小女白辞,奉城主之命,特来致歉。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道侣二人不过路过此城而已,就不报姓名了。”

江寻语气一转,“还是说道友……想替那三位报仇?”

白辞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表情,依然淡淡笑着。

她还没说话,身侧的燕清凝却轻轻笑出了声。

是很满足,很愉悦的笑。

她抱着江寻胳膊的手又紧了紧,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江寻感觉手臂被勒得有点疼,但心里却定了些。

刚才他故意用了“道侣”这个称呼,燕清凝的反应说明,她喜欢。

而且,她似乎并不介意他以正常态度和距离与别的女子交谈。

只要别碰,就行。

白辞轻笑道:

“公子说笑了。三个不中用的奴仆罢了,死了便死了,怎敢谈报仇二字?”

她见江寻不愿报名,便也改了口:

“既然公子不愿透露姓名,那白辞便以‘道友’相称了。我家主人诚意相邀,还请道友……赏个脸。”

“不必了。”江寻说,“我们歇一夜就走,不叨扰。”

他想跑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去见对方。

“这……”

白辞笑容淡了些:“公子如此驳我家主人的面子,怕是不太妥当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男人被拒绝的。

以往那些男人,见了她都很乖的就随了自己。

莫非这个是怕娘子的那种?

白辞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那些变成女人的男人,都是她雕刻的面皮。

一些女修甚至花大价钱,都要求她为自己修容。

“哦?”江寻语气不屑,“我若偏不给这个面子,你待如何?”

白辞沉默了。

她盯着江寻,又瞥了眼他身侧那个始终不说话、只紧紧抱着他的女人。

日光下,那女人的身影有些朦胧,白纱覆面,看不清面容。

可不知为何,白辞心里有股不安,且越来越重。

“公子,”她声音冷了下来,“可知我家主人是谁?”

“知道。”江寻点头,语气轻佻,“狐狸精嘛,刚听说的。”

空气骤然一静。

白辞周身的气息,炸了。

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紫色的灵力光焰从她身上腾起,长发无风自动,裙摆随灵力起伏飘动!

她背后虚空处,五条纯白的狐尾虚影缓缓浮现,每一条都萦绕着森然的妖气!

“公子……”白辞的声音彻底冷了,“我家主人诚心相邀,如何让你这般折辱?!”

江寻看着她,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

“是你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不去,还在这里叽里呱啦,说起来,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求你了,快走吧!

白辞气结:“你这无知小儿,若非不知道我家主人是何等通天人物,你如何敢嚣张!?”

江寻无语,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不走。

他忽然叹了口气。

取出寒鸿剑,剑尖直指白辞。

那叹气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味道。

“念你修行不易,”他以一种轻蔑的口气说。

“现在离去,还来得及。若再纠缠,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话说得,像极了那些隐居山林、看破红尘的绝世高人。

配上他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和那一身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倒真有几分深不可测的味道。

燕清凝又笑了。

这次不是轻笑,是实实在在地笑出了声。

她松开江寻的胳膊,转而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郎……”她边笑边说,声音轻快,“她若真不走,你打算……怎么要她性命呀?”

江寻低头看了她一眼。

日光落在他白纱上,映出一层柔和的晕。

他抬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语气随意:

“我是无所谓。可你……不得寂寞了?”

燕清凝抬起头,拧了一下他的腰间,笑道:“就你贫嘴。”

她说着,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

白辞心头一紧。

她总感觉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女人有问题。

江寻心里也跟着一紧。

燕清凝偏过头,目光越过江寻的肩膀,落在白辞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让白辞背后那五条狐尾虚影,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我突然对你家主人……”燕清凝轻声说,“很感兴趣。”

江寻身体僵了一瞬。

此时他对这个叫白辞的女人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唠唠叨叨的,自己早就带着燕清凝走了。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甚至还有心思调侃:

“你就不怕那个城主真把我拐跑了?”

燕清凝转回头,伸手勾了勾他脸上的面具。

指尖隔着面具,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怕呀。”她说,声音软得像蜜。

“就怕你不是被人拐跑的,而是自己……被人迷了眼。”

她偏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脚长在你身上,你要真想跑,我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自己独守空房,暗自流泪,只叹自己千年的等待……都喂了狗。”

江寻沉默了两息。

又来。

他发现燕清凝最近很喜欢说这些意义不明的话。

即像敲打,又像警告。

江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会。别整天瞎操心。”

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他心里无奈,偏偏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白辞看着眼前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她修行数百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何况,这两人还一唱一和,把她家主人都编排了进去!

“好……好!”白辞气极反笑,“我家主人相邀,倒成了二位打情骂俏的由头了!”

她身后五条狐尾虚影骤然凝实!

妖气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紫红!

燕清凝看向她。

“小狐狸,我家相公答应你家主人的邀请了,带路吧!”

“现在答应,晚了!”

她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撕裂夜空,直扑江寻!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爪风未至,空气已经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五道寒芒直取江寻咽喉。

她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筑基期”,到底有什么依仗!

江寻将修为隐藏到练气期,但还是被白辞探查到筑基期修为。

不过她还是认为江寻隐藏了境界。

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

主人邀请他们,本就是想试试他们,可他们不识好歹,那就让自己先试试他们的深浅。

他们打死的那三条狗,好歹也是主人养的。

真让他们白白打死,她主人还在不在南域混了?

她就不信自己元婴中期的修为还试不出来一点水花。

爪风划过。

空了。

白辞一爪挥过,却只撕开一片扭曲的空气。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

完全没一点感知!

江寻和燕清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刚才悬空的位置。

两人依旧相拥而立,燕清凝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江寻被风吹乱的鬓发。

“闹够了?”燕清凝开口,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

她没看白辞,只是轻轻抬手,对着虚空,随手一压。

就那么一压。

白辞周身汹涌的妖气,瞬间凝固。

不是被压制,是被冻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投进了一个无形的冰窟,从骨髓到皮肤,每一寸都在尖叫着颤抖!

背后那五条狐尾虚影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边缘。

裂缝之下,是无尽的寒冷与死寂,只要再往前半步,就会万劫不复。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紫衣。

遭了!

这才是真大佬。

那个男人才是花瓶。

“前,前辈……”

白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所有的怒气、傲慢,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很暴躁的模样,突然变得十分乖巧。

“哈哈,和前辈开个玩笑……”

她挠头,甚至不敢抬头,就这么悬在半空,躬身,行礼。

虚影破碎后,白辞后面露出一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脚跟,然后老老实实地缩了起来。

“请……请前辈随我来。”她声音发颤,“我家主人……就在府上。”

燕清凝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她挽着江寻,慢悠悠飞到白辞身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

白辞浑身一僵。

“我家夫君面皮薄,”燕清凝说,指尖轻轻拂过江寻脸上的面具。

“这面具……就别摘了。”

白辞连声应是。

但她又感觉,这句话不是像是和她说的。

江寻看着她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暗暗摇头。

这变脸速度……

还真是狐狸精的本事。

三人一路飞到城主府。

说是城主府,不如说是一座山头。

在黑沙城靠中心的位置,一座小型的山头拔地而起,和四周的建筑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围棋的棋盘上,放了一颗国际象棋的棋子。

很突兀。

不过江寻看这座山头却是有些眼熟。

在哪山头的顶端修建了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建筑群。

全是通体黑色,和黑沙城的城墙有些相似。

江寻想起来了,是“洗银沙”。

在游戏中有一种稀有炼器材料,形如银末,其状如沙。

锻造时加入可大幅度提升武器的耐久。也可让武器更有光泽。

但洗银沙开采容易但提炼极难,这种材料只存在一种黑色的矿石内,且含量极少,需将其碾碎研磨,才能从其挑出洗银沙。

而剩下的黑色矿物,虽价值不高,但用来建造砖墙,却是极受欢迎。

其坚硬程度,甚至能困住金丹修士。

掺杂比例越高,加之阵法辅佐,元婴修士也未必不能困住。

而黑沙城和城主府建造的材料,便是这种。

三人来到城主府,江寻扶了扶面具,检查了一下系绳的松紧,这才跟着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