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抓获(1 / 1)

脚掌触地,江寻就感觉一阵恶寒。

地面是软的。

像踩在某种正在呼吸的,温热的内脏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红雾瞬间缠上他的脚踝。

很冰凉。

江寻想拔腿,但红雾已经顺着小腿攀爬上来,所过之处,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又麻又痛。

“呃!”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更多的红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般将他层层包裹。

视野迅速变红、变暗,最后只剩一片粘稠的暗红色。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血池,每一次呼吸都吸进满口腥甜。

“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响彻林间。

江寻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翻滚。

红雾钻进他的口鼻、耳朵,甚至从毛孔往体内渗透。

“嗬……嗬……”

他看起来非常痛苦。

不时还在地上打几个滚。

这时,地下传来一个声音。

阴冷,干涩。

“你待在树上,我还得费番功夫。没想到你自己跳进我肚子里,倒是省事了。”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乖,别挣扎。很快……很快就不疼了。”

江寻蜷缩在地上,像只被沸水烫熟的虾。

红雾已经把他裹成一个茧,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形在微弱地抽搐。

嘶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饶,饶了我……”声音从茧里传出,含糊不清,“我不想死……”

“嘿嘿!那就放弃抵抗。”

地下的声音更近了,“我保证,让你死得一点痛苦都没有。”

红茧前面两尺的地方,地面开始隆起。

泥土分开,更多的红雾涌出,比周围的雾气更浓、更稠,像一团正在凝结的血浆。

雾气缓慢旋转、收缩,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然后,凝实。

是一个精瘦嶙峋的青年男人。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张脸像蒙着一层死灰色。

眼睛周围一圈浓重的黑影,像被人用墨汁狠狠涂过,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阴鸷。

血炼老怪,陈庆。

他下半身还在地下,站在红茧前,弯腰打量,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料子啊!”

他欣赏道,“寻常修士,十来息就化成血水了。这个居然还能喘气。”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

“底蕴越厚,滋味越好。”

陈庆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这些苦修多年,将血肉打磨纯粹的修士,最后像虫子一样在他脚下挣扎、哀嚎,化作他修为的一部分。

他别提多兴奋了。

这可比杀人有趣多了。

陈庆在践行自己的道。

修行就是吞噬,是占有,是将别人的努力和机缘,统统变成自己的养分。

修行就是要争,要抢,才有趣啊!

江寻已经不再动了。

陈庆越靠越近。

为了防止意外,他特意用红雾封锁了江寻怀里的玉牌。

他可不想在享用大餐时,被那个紫阳宗的李尘光打扰。

只有美食才有这个特权。

他往前凑近。

半尺。

三寸。

距离红茧只剩一拳的距离时,他能清晰听见里面微弱的喘息,能闻到血肉被红雾侵蚀时散发的,独特的甜腥气。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准备刺破茧子。

他有些迫不及待。

这次熔炼的血水一定很美味。

茧子炸开了。

但是从内炸裂!

“不好!”

刺眼的蓝光,瞬间刺破红雾,直逼陈庆面门!

陈庆瞳孔骤缩。

他反应极快,本能地侧头,蓝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脸上留下一道冰封的血痕。

是一柄冒着蓝光的长剑。

剑身寒意骇人。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破碎的红茧里冲出。

如同破茧重生。

是江寻。

他身上也冒着红雾,但颜色和陈庆的暗红不同,是更鲜艳、更暴烈的猩红。

但此刻被压制在体表一寸的位置。

那是孽海生魔功催发的血雾,此刻被冰凰骨强行压制,在经脉里沸腾。

江寻内心大松一口气。

陈庆释放的红雾带着浓郁的负面能量,都是些怨气,煞气的聚合体,刚好是孽海生魔功喜欢吃的东西。

可再让体内的血雾吃下去,江寻真要压不住了。

还好陈庆来的及时。

不枉他满地打滚,终于是把这血炼老怪给钓出来了。

“等你好久了。”

江寻咧嘴一笑。

左脸铜面,右脸血雾,笑起来更像一只恶鬼。

寒鸿剑在他手中。

剑身湛蓝,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碎的红色冰晶。

江寻手腕一抖,剑尖直刺陈庆咽喉!

快!

陈庆的反应更快。

他脚尖在地下一点,如同在水中,身形飞快向后划动,但剑尖还是追了上来。

江寻变刺为劈,剑锋下压。

“咔!”

剑刃砍进陈庆的左肩,卡在锁骨上。

血肉被切开,骨头被冻裂的发出脆响。

寒鸿剑的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陈庆整条左臂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你!”

陈庆惊怒交加,眼睛死死瞪着江寻:“筑基?!你怎么可能是筑基?!”

江寻没回答。

单靠隐罗诀还是没用,但孽海生魔功的血雾能吃掉体表残余的灵力。

能让他释放的气息和溢散出的灵力都是炼气水准。

不细细探查,还真难以发现。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陈庆知道了。

他双手握剑,用力下压,想把陈庆整个人劈开。

但金丹修士的骨头太硬了,剑刃卡在骨缝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陈庆眼中凶光一闪。

他右掌抬起,掌心血光汇聚,狠狠拍在江寻胸口!

“砰!!”

江寻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三棵两人抱粗的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他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涌出来,胸口像被巨石碾过,但骨头却没断。

陈庆趁机想退。

他身体开始虚化,要重新化作红雾钻入地下。

这是他的保命术法,只要潜入地下,他就能瞬间遁走。

“想跑?”

江寻抹了把嘴角的血,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强行咽下去。

他单手掐诀,指尖蓝光一闪。

插在陈庆肩上的寒鸿剑骤然震动!

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寒气再次爆发。

陈庆身体一僵,化雾的过程被打断。

紧接着,寒鸿剑带着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嗖!”

剑光拖着一道红蓝色的尾迹,直冲云霄。

陈庆被钉在剑上,像只被串起来的虫子,离地面越来越远。

“呀啊!!”

他气息暴涨,嘶声大吼,拼命挣扎。

但寒气已经冻透了他半边身体,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挣脱不开。

陈庆脸色狰狞,“我堂堂金丹修士,居然被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戏耍!”

“真当气煞我也!”

他发狠,直接一掌拍向自己的左肩,轰的一声,左半身被冻住的躯体直接被震碎。

寒鸿剑随着碎裂的肉块掉落。

陈庆郁结难消。

原本金丹还没修复完成,如今又添新伤。

陈庆目光通红。

他化作一道血光,直冲江寻而去,想要在遁走之前,将江寻当场格杀。

以解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