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脸色着急。
眼前的倒计时已经快要到底了。
虽然他不知道不选会有什么后果,但选了后果一定很大。
只是当那倒计时彻底归零后。
江寻的身体忽然一怔。
他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牵起洛幼楚的双手,将它们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我知道嫂子的好意。”
江寻声音温柔绵润。
“如果嫂子不想让我这么辛苦,何不拿点银子给我呢?”
洛幼楚身体忽然一颤。
她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洛幼楚,你活了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被徒儿牵一下手就抖成这样。
“嗯。”
洛幼楚轻声说道:“我这就给你拿。”
她依依不舍的把手从江寻掌心里抽出来,低下头去翻自己的袖口。
翻了一遍,又去摸衣襟里的暗袋。
没有。
她又进到里屋,去翻了床头的柜子,打开衣柜,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翻出来看。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翻得越来越急,手指越来越快,最后跪在地上,把床底下的木匣子也拖出来。
里面只有几枚铜钱和一封拆开过的家书。
那是江寻他哥刚入伍时从军前寄回来的,信封上写着“吾妻亲启”。
洛幼楚直接将这信扔到一边,继续翻找起来。
可翻找了一遍,家里只有这几个铜子。
江寻来到洛幼楚身后。
他心里暗惊,刚刚的身体居然被莫名其妙的控制了,连说出的话也不是自己想说的。
江寻意识到大错已经铸成,赶紧过来补救。
“嫂子,我早知道家里没钱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好像刚刚的话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洛幼楚一愣。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转身仰头看着他。
“我……”
她想说点什么,但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什么都编不出来。
她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几两银子翻箱倒柜。
江寻把木匣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床底。
然后他把床上的被褥重新叠好,把被翻乱的衣物一件一件折回去,放回柜子里。
他做这些事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江寻轻声说道:“嫂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的。”
他保证道:
“你说那个燕府的大小姐是个疯子,那我便躲着她点就行了。”
洛幼楚看着江寻,知道已经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而且就算强行阻止,也保不准那燕清凝会主动上门绑人。
她点头道,一脸柔弱的模样,“嗯,可你也得答应嫂嫂几件事。”
“嫂子你说。”江寻说道。
“第一,每天都要回来,家里只有嫂嫂一个人,家里没个男人,会遭人惦记的。”
“好,我答应嫂嫂,一有时间我就回来。”江寻点头道。
洛幼楚沉吟了一会儿,“第二,你一定要离那个燕府的大小姐远点儿,千万不能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没问题。”江寻语气轻松道,“我一定躲她远远的。”
“嫂子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了罢。”
洛幼楚摇头道:“暂时就这些了,等嫂嫂想到了再和你说。”
“那嫂嫂我现在就去燕府报名了。”江寻说道。
“好……”
洛幼楚话到嘴边,忽然身体晃了一下,瘫倒在床边。
像是晕倒了。
江寻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洛幼楚,“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洛幼楚虚声开口道:“可能是近日操劳多了些,小叔你不用管我,先去报名吧。”
江寻犹豫了一瞬,说道:“明日再去也无妨,我先照顾嫂嫂要紧。”
……
燕清凝站在侯府前院的石阶上,身后是两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门前的巷子里排着长队,全是来报名护院的壮汉。
有的穿着短打,露出粗壮的胳膊,有的腰间别着旧刀,刀鞘上的漆皮都磨掉了大半。
管事正坐在门廊下,挨个登记姓名,验看身板。
燕清凝站了片刻,目光从队头扫到队尾,又从队尾扫回队头。
没有。
她又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
“小姐在看什么?”管事放下笔,顺着她的目光往巷子里看了看。
“报名的人都在这儿了?”燕清凝说道。
“都在这儿了,一共三十二人,名册在此。”管事把名册递过来。
燕清凝接过名册,从头翻到尾。
姓氏五花八门,名字各有各的糙法,唯独没有一个姓江的。
她把名册合上,递还给管事。
“让他们都回去吧,今日不招了。”
管事愣了一下,“小姐,这是为何?这批人的素质都挺不错的。”
“我说不招就不招了。”燕清凝冷声道。
排队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不满意了,“嘿!这不是耍人吗?”
有人踮着脚尖往她这边看,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别看了,那是侯府的大小姐。”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把膀子一抱,回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这大小姐脾气也太大了,站了半天说不要就不要。”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你没听说吗,燕家小姐眼界高得很,都二十了还没许人家,连知州家的公子都看不上,能看上我们这些粗人?”
燕清凝转过身,目光从那几个议论的人脸上扫过去。
壮汉立刻闭了嘴。
燕家可是朝廷最有权势的贵族,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人消失。
物理上的。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还在抱怨,有人已经在合计等下该去哪家找活。
燕清凝站在空下来的巷子里,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把名册卷起来拿在手里,转身进了侯府大门。
两扇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燕清凝手中出现丝丝缕缕的寒气,虽然只能抽动身体内一丝的灵力。
但杀了那洛幼楚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