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海。

本该是世界政府的工具。

名义上——抑制海贼，维持航路稳定。

可在五老星真正的算盘里，还有更深一层意义。

制衡如今日益强大的海军。

削弱本部的独立扩张能力，让海军始终依附于世界政府的意志之下。

这才是这项制度最核心的价值。

而现在——

罗克居然想把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条件问题，而是直接触碰权力底线。

电话虫中。

萨坦圣的神情彻底冷下，那双苍老的眼睛透出凌厉寒光。

“世界政府决定的事情。”

“不是你一个小小海军中将能改变的。”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即便吾等给予你某些优先特权。”

“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底气。”

空气仿佛被压缩。

换作常人，早已背脊发凉。

可罗克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

“七武海制度，确实有好处。”

他语气不疾不徐。

“不用训练，不用发军饷。”

“可以做海军不方便直接做的脏活、黑活。”

“出了事还能直接甩锅，必要时随时抛弃。”

“不会影响世界政府名声。”

每一句，都精准刺向制度的真实面目，毫不遮掩。

萨坦圣脸色愈发阴沉，罗克却继续。

“我也没那么强势。”

“不会把他们完全当作私军。”

“只是——”

“在规则上增加更多约束。”

“限制他们的扩张，避免他们失控。”

“同时保留世界政府的征召权。”

“这是折中的建议。”

他语气平稳，仿佛已经退让。

电话虫中，萨坦圣的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他没有被说服，反而显得更加不耐。

“你的要求太多了。”

“这绝不允许。”

“你这彻底影响到了世界政府的......”

话音未落。

罗克忽然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回忆一次散步。

“说起来。”

“前段时间，我曾在政府科研机构闲逛时......”

他抬眼。

直视电话虫那双微微颤动的虫眼，轻声开口。

“好像‘看见’了一名巨大的钢铁巨人啊~”

——死寂。

电磁屏障的低鸣声被无限放大。

整间办公室的气压仿佛骤降，电话虫那头的怒斥声戛然而止。

萨坦圣的脸色一瞬间变了，瞳孔微缩。

震惊。

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最后——

他强行压下情绪，恢复成那副威严冷峻的模样。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机密。

那是被列为“绝对不可外泄”的存在，涉及某些连“五老星”都不愿公开的真相。

沉默。

整整五秒。

再开口时。

萨坦圣的语气，已经不再锋利。

“关于你的提议……”

“吾等可以考虑考虑。”

态度，发生了本质转变。

罗克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靠回椅背。

“我要的不是考虑。”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我要的是确定性。”

“定下来之后——”

“不会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电话虫那头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好。”

仅仅一个字，意味着权力让步。

罗克没有停。

“另外。”

“我对七武海的命令优先权——”

“需要高于世界政府。”

“至于他们是否服从，我自有办法。”

话音落下，电话虫中的萨坦圣脸色骤变。

“你疯了吗？！！”

苍老的声音终于失控。

“给予你直属权限，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再往上——”

“你让我如何向其他五老星交代？！！”

怒意透过线路传来，空气震荡。

可罗克神色不变，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慢悠悠开口。

“对了，我刚想起来。”

“我那次还看到一些研究报告。”

“内容挺有意思的。”

“说什么~200年前袭击过玛丽乔亚的巨大机器人。”

“后来被下令销毁啊~”

“好像还特别强调不能留下任何记录啥的……”

话音落下，电话虫彻底安静。

萨坦圣的脸色不再阴沉，迅速收敛。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变脸道：“……我会帮你搞定。”

权力天平，倾斜了。

罗克笑了，笑意温和。

“那就拜托你了啊——”

“萨坦圣。”

电磁屏障缓缓消散。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海军本部灯火通明。

一项本该由世界政府主导的制度，在无声博弈中悄然转向。

谈判，结束。

......

一段时间后。

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咔哒。”

缓缓打开。

门外的走廊灯光微冷，斯潘达因早已站得笔直。

但那笔挺的姿态，只是表象。

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手心湿滑，指节因为长时间绷紧而微微泛白。

刚才那段时间，对他来说——

不亚于等候处刑。

脚步声由远及近，罗克从办公室内走出。

神色如常。

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公务谈话。

下一秒，一道白影划过空气。

“啪。”

那枚特制的白色电话虫被随意抛出。

斯潘达因几乎是本能般前扑接住，差点没抓稳。

手忙脚乱地将其抱紧在怀里，生怕摔碎。

罗克看着他，笑意温和。

“我和萨坦圣谈得很融洽。”

“你做得很好，斯潘达因。”

斯潘达因一愣，脑子当场空白。

下一秒，内心疯狂炸裂——

什么TM叫你谈得很融洽？！

那可是五老星啊！！！

你谈得很融洽不代表我TM要死得很惨吗？！

你刚刚那种说话方式不被灭口都算奇迹了好吗？！

老子是不是已经被记小本本了？！

是不是等我回玛丽乔亚就要被“意外处理”了？！

他内心哭成瀑布，表面却丝毫不敢失态。

微微躬身。

“这是……我的职责，中将。”

语气恭敬到极致。

但在罗克那能清晰捕捉心声的感知里，斯潘达因的内心早已哭成一片汪洋。

恐惧、庆幸、崩溃、后怕交织成一团。

罗克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点破。

“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交差吧。”

“至于克洛克达尔，我自有安排。”

“上面已经通过了。”

话音落下，斯潘达因瞳孔骤然收缩。

通……通过了？！

那个几乎等同于权力切割的条件？！

七武海归他直辖？！

这怎么可能？！五老星疯了吗？！

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他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不敢问。

有些事情——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理智在疯狂敲警钟。

罗克不再理会张大嘴仿佛死机的斯潘达因，转身朝着通往地下监牢的走廊走去。

在他扩散开的见闻感知中——

地下深处。

那股原本躁动混乱的沙粒气息，已经沉静下来。

像风暴前的沙漠，静得可怕。

罗克嘴角微微上扬。

沙鳄鱼。

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