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替天下百姓办点事!(1 / 1)

诏狱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翊钧攥着赵宁的手,步子很快。

冯保在前面引路,宫灯摇晃,光影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道长影。

穿过甬道,转过宫门。

远处的乾清宫台阶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

朝臣们还在那里。

太阳升得更高了,光线刺眼,把那些人的影子压得很短。

朱翊钧看见高拱了。

他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排排官袍,绯色的、青色的,密密麻麻。

朱翊钧的步子顿了一下。

赵宁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朱翊钧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銮驾摆开,太监们提着灯笼站成两排,侍卫们持刀护卫。

朝臣们看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礼部侍郎潘晟。

他愣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赵宁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赵阁老?”

声音不大,可是在这死寂的氛围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

哗啦一声,涟漪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

盯着赵宁,盯着那张沉稳的脸。

然后是一片死寂。

更震惊的是,太子殿下拉着赵宁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朱翊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通红,下巴绷得很紧。

銮驾停在台阶下。

朝臣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朱翊钧拉着赵宁,一步步往前走。

走过那条路,走上台阶。

高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盯着赵宁,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有震惊,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朱翊钧在高拱面前停下。

“高阁老。”他的声音很稳,“孤把亚父请出来了。”

高拱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朱翊钧脸上移开,落在赵宁身上。

赵宁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肃卿兄。”

高拱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宁松开朱翊钧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一片朝臣。

“诸位大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先帝驾崩,举国同悲。可眼下乾清宫外堵着一群臣子,灵柩还停在殿里,这成何体统?”

没人接话。

赵宁继续说:“干扰宫闱,是重罪。诸位大人身为朝廷栋梁,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潘晟低下头。

其他官员也纷纷垂首。

赵宁的目光落在礼部侍郎身上:“潘大人。”

潘晟浑身一震,抬起头:“赵阁老。”

“先帝灵柩停了几日了?”

“两日。”潘晟的声音有点抖。

“两日。”赵宁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高拱,“肃卿兄,你觉得这合适吗?”

高拱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说话。

赵宁也没等他回答,直接转向潘晟:“潘大人,即刻安排先帝下葬事宜。礼部、工部、内务府,该动的人都动起来。先帝的陵寝早就备好了,别拖。”

潘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躬身:“是。”

“还有。”赵宁的声音沉下去,“储君登基大典,也该准备了。”

这话一出,台阶下的朝臣们齐齐抬头。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宁的目光扫过他们:“先帝遗诏的内容,会在登基大殿上宣布。诸位大人如果还有疑虑,届时自然会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但在此之前,谁要是再敢堵在宫门外,别怪本阁不客气。”

台阶下鸦雀无声。

赵宁转身,朝朱翊钧点了点头:“殿下,回宫吧。”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朝下面的朝臣们拱了拱手:“诸位大人,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哑,但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朝臣们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躬身:“臣等告退。”

人群开始散开。

一个接一个,黑压压的官袍往后退,很快就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高拱,还站在原地。

他盯着台阶上的赵宁,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朱翊钧看了赵宁一眼,又看了看高拱。

赵宁朝他摆了摆手:“殿下先回翊坤宫,去找贵妃娘娘。这里的事,臣来处理。”

朱翊钧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冯保连忙跟上。

太子銮驾重新摆开,宫灯摇晃,朱翊钧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台阶上,只剩下赵宁和高拱两人。

还有几个太监,提着灯笼,站得远远的。

赵宁看着高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肃卿兄,你太着急了。”

高拱的身子僵了一下。

赵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有些时候,性子太急,不是好事。”

高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要急?

为什么要逼着看遗诏?

因为怕。

怕遗诏里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

怕失去权柄。

也怕……怕遗诏里有处死赵宁的命令。

上一次,嘉靖皇帝驾崩的时候,他就在遗诏上吃了亏。

那次他没能提前拿到遗诏,结果被动得要命。

所以这次,他不敢再赌。

他必须看到遗诏,必须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现在……

高拱看着眼前的赵宁,看着那双沉稳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急成这样,到底是为了权柄,还是为了救人?

还是两者都有?

他分不清了。

高拱的肩膀松了下来,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也有点释然。

“云甫,我这几天……”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一直在想,如果遗诏里真有对你不利的内容,我该怎么办。”

赵宁没说话。

高拱继续说:“我以为只要提前拿到遗诏,我就能想办法保住你。可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宁的眼睛:“你根本不需要我保。”

赵宁伸出手,拍了拍高拱的肩膀。

“肃卿兄,经过这件事,你留在京城,迟早被新君和太后猜忌。”

高拱的身子又僵了。

赵宁的声音很平静:“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高拱没说话。

赵宁继续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新郑养老,当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日子。二是替我办点事,替天下百姓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