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3303新兵连驻地前的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五百多号新兵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晨风掠过时带起的衣角摩擦声。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紧张，带着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秦无用魔鬼训练打磨出来的沉稳，还有自信！
林冲站在队伍前方，手中拎着一块记录板，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今天，是你们入伍以来的第一次实弹射击考核。”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中却格外清晰。
“规矩很简单！”
“但为了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老子再给你们重新强调一下规矩！”
“一百米胸环靶，十发子弹，一环一分。”
“一班的目标是全员满分，全体新兵的目标是平均分八十以上。”
林冲顿了顿，目光在新兵队伍中扫视了一圈，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容。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做不到的！从今天开始，全体训练量翻倍。”
“没有例外，没有特赦。”
此话一出，新兵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翻倍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过去这几天的训练已经让他们筋疲力竭，要是再翻倍，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噩梦。
林冲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班身上。
“不过！老子今天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
“你们这些小崽子们要是现在认输，并且跟老子说你们之前说的假期，就是个玩笑！”
“老子立马给你们所有人减去一半的训练量。”
“正所谓，投降输一半嘛，你们要是认了！”
“以后你们少练点，我也省心点。”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秦无开口了。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教头，龙国军人，什么时候学会投降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彻底点燃。
一班众人更是梗着脖子开口。
“报告教头！一班绝不投降！”
“管他什么翻倍训练，俺们不怕！”
“要打就打，要看成绩就看成绩！反正俺们肯定能行！”
赵昊也跟着嘿嘿一笑，双手抱在脑后，吊儿郎当地开口。
“教头，你这招不行啊。”
“我们秦哥说了，做龙国的兵，什么时候都不能说投降两个字。”
“再说了！这还没打呢，谁知道输赢？”
“说不定，我们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超额完成呢！”
紧接着，五班班长也站了出来。
“教头，我们五班也不认！”
“练了三天，要是连考核都不敢上，那还不如回家种地！”
六班班长也是紧随其后。
“就是！不就是十发子弹吗？打就完了！”
七班班长。
“干他娘的！翻倍就翻倍，老子不怕！”
一个接一个的班长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新兵挺起了胸膛。
到最后，五百多号新兵齐声怒吼，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炸响。
“不投降！不投降！不投降！”
林冲站在队伍前方，听着那如潮水般的怒吼声，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转头，和身后那群同样面露满意之色的老兵班长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元坐在轮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帮小崽子……昨晚还怕得跟什么似的，今天一个个都敢跟教头顶嘴了。”
“秦无这个头，带得好啊。”
林冲没有接话，但他眼中的欣赏，已经藏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训练场外传了过来。
“哟呵，好大的口气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马闯带着他那六个老兵，大摇大摆地从驻地大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他身后那几个老兵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新兵队伍中扫来扫去，满是轻蔑。
马闯走到队伍前方，目光直接越过在场五百多号新兵，落在秦无身上，嗤笑一声。
“刚才远远的就听到你们在喊什么不投降不投降的，喊得挺大声啊。”
“怎么着？你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打出满分来？”
他身后的瘦高个老兵也跟着帮腔。
“就是！一群连枪都没摸过几天的新兵蛋子，练了三天就敢放这种话，笑死人了！”
另一个光头老兵也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开口。
“马哥，你别说，人家新兵蛋子现在可牛气了。”
“我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图钉训练法，一天打掉三个班的弹药量，可厉害了！”
“图钉训练法？”
马闯故意大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和他身后的几个老兵对视一眼，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打图钉能算出成绩来？这特么的也能叫训练？”
“老子当兵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不打靶子打图钉的！”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秦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恶意。
“小子，老子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老子在这新兵团待了五年，为的就是那个竞赛名额。”
“你们一班不过是一群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凭你们也想抢老子的名额？”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子恶心的味道却越来越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你们配吗？”
这番话一出，新兵队伍中顿时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你踏马再说一遍？！”
“一个五年都出不了头的老兵油子，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们？！”
断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往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秦无伸手拦住了。
秦无看着马闯，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懂的锐利光芒。
“马班长，你说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