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迈巴赫在南山别墅的车库稳稳停下。
顾珒珩下车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然后抬脚往别墅走去。
二楼,推开主卧的门,入门处只留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像是为他专属点亮的那盏夜灯。
楚知妗背对着门口侧卧着,身上斜斜搭着一角薄被,露出里边烟粉色的真丝睡裙。
睡裙下摆卷起,露出一小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她这段时间也累了,此刻睡的有些沉,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听到她轻微的打呼声。
顾珒珩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眉目柔和的扯下领带,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却浇不灭他心头在水云湾沾染的烦躁与疲惫。
十几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出来,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长臂一捞,直接将人带进怀里。
楚知妗睡的迷迷糊糊的,闻到熟悉的气息没有挣扎,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顾珒珩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双眼。
怀里的人柔软温热,身上带着淡淡的白茶香,让他的心安定下来的同时,也让他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欲念。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贴在她纤细腰线上的大手,开始不安分的隔着单薄的真丝布料缓缓摩挲。
体内的火在烧,叫嚣着想要更多。
但他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舍不得折腾她。
这两天在慕n黑连轴转的行程让他疲惫不堪,同意,也让她疲惫不堪。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压下翻涌的欲念,逼自己入睡。
......
另一头,水云湾别墅。
楚婳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此刻靠在床头,长发虽然有些散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她看着凌坤蹲在地上将带血的玻璃碎片一点点细心的收起来,眼底划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凌坤,帮我拿一下安眠药,在床头柜最下边的抽屉里。”她哑着声音,虚弱开口。
凌坤将沾血的碎片包好丢到垃圾桶里,转身拉开了床头柜底层的抽屉。
一张体检单安安静静躺在那。
凌坤的视线不自觉扫过上面的内容,动作猛地僵住。
那是顾俞俞前段时间的体检项目附件,血型栏清清楚楚写着:RH阴性AB型。
受孕日期,精准指向六年前他在国外的酒吧带走酒醉不省人事的楚婳的那一晚。
顾俞俞不是顾珒珩的,而他,却和这个罕见的血型相同!
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凌坤的脑海。
他呼吸停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下滑都没注意到。
平时毒舌的人,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
“婳婳。”他嗓音发颤,拿起那张纸摆到楚婳面前,“这是什么?”
楚婳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逞,面上却猛地一白,甚至扑下床,不管不顾的去抢。
凌坤侧身避开,眼睛牢牢锁着他。
“你还给我!”楚婳崩溃大哭,努力垫着脚去够他手上的东西。
“俞俞,是我的孩子?”凌坤红着眼眶,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楚婳故作脱力的跌坐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是!那晚我喝醉了,我以为那是珒珩......”她哭的浑身发抖,单薄的睡衣挂在肩头,更显楚楚可怜。
“直到前段时间我捅伤俞俞,医院给俞俞验了血型,我才惊觉,他可能,是你的孩子......”
说到这,楚婳像是疯了般爬起来冲到凌坤面前,举着拳头发泄般砸在他的胸口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当年要不是你,我不会怀上他!”
凌坤心口发紧,一阵阵抽痛。
他眼神复杂的将楚婳用力抱进怀里。
“婳婳,我爱你,当初是我不对,你放心,以后我拿命护着你们母子。谁敢挡你的路,我让他死!”
楚婳挣扎着,似乎是挣扎累了,最终靠在他的肩头,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低低啜泣着。
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
翌日下午两点,,楚婳的第二次治疗。
楚知妗提前看过评估报告,打算尝试做一次深度放松干预。
“我现在过去陪你。”
电话那头,顾珒珩想起上次治疗时楚婳发疯的画面,皱眉道。
“不用。”楚知妗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报告上,声音平静,“你不是警告过她了吗?若她真的想治好病,我相信她会控制好自己。”
顾珒珩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却只能选择相信她,“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不久,门被推开。
楚婳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雪纺连衣裙,长发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眼下微微红肿,看起来十分柔弱。
凌坤跟在她身后,视线扫过办公桌后的楚知妗,里边夹着着微不可查的冷意。
楚知妗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楚小姐,请坐。”
楚婳咬着下唇,怯生生的在沙发上坐下。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凌总,麻烦你在外面等候。”楚知妗看向凌坤。
凌坤推了推眼镜,唇畔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Ginny医生,希望你今天能拿出点真本事。婳婳胆子小,受不得刺激。”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楚知妗拿起记录本,“楚小姐,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先闭上眼睛,深呼吸。”
楚婳出乎意料的配合。
她闭上眼按照楚知妗的引导,慢慢调整呼吸。
“现在,想象你正走在一条安静的走廊上,两边是白色的墙壁,尽头有一扇门......”
前二十分钟的放松阶段,楚婳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直到后边的脱敏干预环节,她像极了一个缺乏安全感、沉溺在自我臆想中的脆弱患者。
甚至对答如流,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恐惧源泉。
太顺利了。
楚知妗一边记录,一边皱眉,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伴有严重暴力倾向的PTSD患者在第二次干预中就能如此平静的面对刺激源?
这......并不符合逻辑。
楚知妗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神色未变。
治疗结束,在凌坤的陪同下,楚婳背影虚弱的离开了治疗室,楚知妗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捏了捏酸胀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