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净尘法师(1 / 1)

“属下明白。”杜仲抱拳应下,又问,“要不要查查谢家那边的事?怎么借运的,手段是什么,还有谁参与?”

秦红袖想了想,点头道:“查。但不要打草惊蛇,谢家背后还有高人,一个礼部员外郎,没这么大的胆子。”

她是江湖人,本来不该掺和朝廷的事,但她秦红袖想做的事,从来不分朝廷还是江湖。

谢家借运,估计又和那个黑袍术士脱不了干系!

杜仲领命要走,秦红袖又叫住他:“多派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那孩子的安全。镇北王虽然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家丢了这么个宝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仲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红袖一个人。

她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

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丫头,你这辈子可要好好的。”

……

谢府这些日子,从上到下都笼罩着一股晦气。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哪一口气喘大了,就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着半个月,谢府出了七八件倒霉的事,最近的一件是谢老太太在佛堂念经时忽然栽倒,人事不省。

请了三个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年纪大了,气血亏虚,可脉象时快时慢,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乱开方子。

下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都说自从三小姐离家出逃之后,谢府的福运就跟着走了。

如今府里没了好风水,那些压了多年的霉运全都翻上来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

柳氏那天下午去了谢老太太的院子。

谢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蜡黄,跟半个月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伺候的丫鬟说老太太这些天一直在做噩梦,半夜里常常忽然尖叫着醒过来,问她梦见了什么,她不说,只是浑身发抖。

柳氏在老太太床前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有多少难过,更多的是烦躁。

老太太要是真倒了,这个家里里外外的事就得她来扛,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直接去了谢崇山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门口的小厮看见柳氏来了,连忙通传了一声。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柳氏推门进去,谢崇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公文一个字都没写。

纸上空荡荡的,像他脸上的表情。

“老爷,”柳氏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太太这病,大夫们治不了,得想别的办法了。”

谢崇山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听说,城南的普济寺新来了一位云游的法师,在京城很有名气,好多官宦人家都请过他。他给人看宅子,批八字,做法事,灵验得很。我想着,请他来府里看看,是不是……咱们府上冲撞了什么。”

谢崇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老太太的病来得太急了,”柳氏继续说,“大夫们看不透,那就不一定是身子上的毛病。老爷你想,自从棠晚走了之后,府里就没消停过。这些怪事一件接一件的,哪里是巧合?”

谢崇山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柳氏叹了口气:“当时那位术士说过,棠晚命格特殊,她的福运可以庇佑谢氏一族一生荣华富贵。如今她离家出走,福运断了。这不是反噬是什么?”

“你觉得请法师来能做什么?镇压反噬?”谢崇山问。

“镇压也好,化解也好,总得有个法子。”柳氏往前凑了凑,,“或者……找另一个有福运的孩子顶上来。京城这么大,总不会只有一个棠晚。”

这句话说出来,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崇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发现茶早就凉了,又放下了。

“你先去打听打听那个法师,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糊弄人的。别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柳氏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要走。谢崇山又叫住了她。

“那些下人的嘴,你给我管好了。”谢崇山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堂堂礼部员外郎,家里搞这些鬼神之事,御史台的折子第二天就能递到皇上跟前去。”

柳氏忙不迭地点头:“老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她出了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她回到房间,直接派心腹嬷嬷去城南普济寺花重金打听那个云游法师的下落。

事情比她预料的还顺利。

那法师法号净尘,正在普济寺挂单,嬷嬷递了名帖进去,当天晚上就有了回话。

净尘法师愿意来谢府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辆青帷小轿抬进了谢府的后门。

轿子里下来的不是什么光头和尚,而是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人,瘦高个,脸皮白,一双三角眼。

柳氏亲自在二门迎接,将他引到花厅坐下,屏退了左右,这才开口。

“法师,这些日子府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老太太病倒了,府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柳氏说着,偷偷观察净尘的脸色。

净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铜制的罗盘,托在掌心里,慢慢地在花厅里走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晃来晃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不得安宁。

走到东南角的时候,那指针忽然猛地一转,差点从罗盘上跳起来。

净尘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

“柳夫人,府上的风水,确实出了问题。福运断了,有煞气趁机涌进了府内。”

柳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老太太的病,也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阳气不足,被冲撞最狠的当然就是她。”净尘把罗盘收回袖子里,转过身看着柳氏,“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柳氏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你们之前请人在祠堂布下了聚运阵,法阵破了之后,福运走了,霉运来了,这是其一。其二,三小姐离府之时,心存怨怼。

你们让她在暗室里待了那么久,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她带着怨恨离开,这聚运阵就不仅仅是破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反噬的阵。她的怨恨越大,反噬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