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踢到了铁板?(1 / 1)

从野狼沟到鹰愁峡,每一步都顺得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路。

陆沉舟的判断逻辑严密,证据充分,挑不出毛病。

可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说出来。

一是不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动摇军心。

更关键的是,就算真是个陷阱,他也不怕。

......

鹰愁峡的名字不是白叫的。

峡谷最窄处只有三丈宽,抬起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灰蒙蒙的像一条快要合拢的伤口。

山风从北口灌进来,在石壁上撞得粉碎,发出“呜呜”的声响。

真玄走进峡谷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峡谷入口这里没有人。

他的感知力扫过整条峡谷,两侧的悬崖、谷底的碎石、北口的乱石堆。

没有大规模伏兵,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山风在峡谷中来回激荡,卷起碎石上的灰尘,在月光下形成一团团灰白色的雾。

陆沉舟的判断是对的,厉无咎没有在这里设伏?

但真玄心中的那丝不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太安静了。

不光是没人,是连野兽的气息都没有。

这种百丈深的峡谷,本该是夜枭、蝙蝠、蛇虫的栖息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静得不像话。

他放慢了脚步,右手垂到腰间的刀柄旁边。

陆沉舟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蹲下身,在地上摸了摸,碎石上有脚印,五个人,往峡谷深处去了。

脚印很新,不超过半天。

他站起身,朝真玄打了个手势,示意厉无咎的小队可能就在前面。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队形收紧,步伐放轻,兵器全部出鞘。

谢云帆的长剑上开始流转淡蓝色的剑芒,赵恒的短刀反握,刀尖朝下。

韩秋白的手按在剑柄上,洛昆仑的拳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走了约莫一百五十丈,峡谷忽然变宽了。

两侧的悬崖向后退去,露出了一片约莫十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八个人。

厉无咎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刀,双手抱在胸前。

月光从一线天光中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将那左眼角的刀疤照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站着公孙止和白无常,两个化劲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再往后是韩鸦和另外四个队员,呈扇形散开,占据了峡谷中几个最有利的攻击位置。

陆沉舟的脸色刷地白了。

不是五个人,是八个。

厉无咎身上的那股气息,那股让他后背汗毛全部竖起来的压迫感,很明显是抱丹高手。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化劲圆满。

陆沉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野狼沟的痕迹不是撤退留下的,是厉无咎故意留下的饵。

松树上的刀痕不是控制不住力道,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鹰愁峡入口的血迹和刀痕,不是为了吓退追兵,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

厉无咎没有在峡谷外围设伏,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陆沉舟一定会检查外围。

他把伏兵藏在更远的地方,等陆沉舟检查完了、确认安全了、带着队伍走进峡谷了,才让伏兵从北口迂回包抄。

每一步都在厉无咎的计算之中。

对方利用了自己的自信,把漏洞给堵上了。

太狡猾,这个厉无咎等了这么久的时间,等的就是他陆沉舟亲手把队伍带进陷阱。

“大师,”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

“不用说了。”真玄打断了他。他的目光在厉无咎、公孙止、白无常三人身上扫过,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连他也没有想到,厉无咎不仅突破了抱丹,还等来了两个化劲圆满的援兵。

厉无咎将这一丝意外捕捉到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好似有些如释重负。

“真玄大师。”厉无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峡谷中的风声,“久仰。”

真玄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一旁陆沉舟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很愤怒,愤怒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谢云帆的脸色也变了,他感受到了厉无咎身上那股气息,那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气息。

心中反复计算着敌我双方的实力。

一个抱丹,两个化劲圆满,五个化劲中后期。

自己这边六个化劲期。

怎么打?打不了。

赵恒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目光在八个敌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厉无咎身上,忽然说了一句:“妈的,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韩秋白的手握住了剑柄,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呼吸却意外的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大概是八个月来跟着队长出生入死,已经习惯了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洛昆仑转过身,背对众人,面朝五个绕到南口堵路的敌人。

他的双拳缓缓抬起,精钢拳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干就完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突围方案,又一一否决。

地形太差了,峡谷最窄处,两侧是百丈悬崖,前后都被堵死。

对方占据了所有有利位置,而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真玄。

真玄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从进入峡谷到现在,他的表情没有变过,呼吸没有变过,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仿佛眼前这八个杀气腾腾的敌人从来不存在似的。

厉无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

装腔作势。

他在幽冥宗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死到临头还要强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以为这样能吓住对手。

但真正的高手,从不需要装。

“真玄大师,”厉无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半个月前,我在鹰愁峡一处山洞里闭了三天关,突破了抱丹。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