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孤裁和尚和不语和尚(1 / 1)

院子里,如军已经先一步到这边,开始动了手。

寨中的山贼听见动静从各个屋子里冲出来,有的提着刀,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还在系裤腰带。

如军站在院子中央,长刀在手,一刀一个。

第一刀,劈在当先那人的肩头,刀锋从锁骨切入,从肋骨划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第二刀,横扫。刀光如匹练,将迎面冲来的两个人腰斩。

第三刀,直刺。刀尖从第四个人的后颈刺入,喉结刺出。

三刀,四个人。

剩下的山贼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如军没有追,收刀入鞘,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他的灰色僧袍上溅满了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如远从聚义厅走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如军。

“走了。”

如军点了点头,跟在如远身后,朝山下走去。

两人走出寨门时,身后传来火光亮起的声音。如远点了一把火,将赤云寨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在黑夜里格外刺目。

消息传出去,江湖上议论纷纷。

“真如寺那两个和尚,是真狠啊。”

“可不是嘛,一百多号人,一个活口没留。”

“听说那个如远,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废话。进了寨子就动手,一掌拍死刘黑子,然后放火烧山,干净利落。”

“那个如军更绝,一句话不说,一刀一个,砍完就走。”

“啧啧啧,真玄大师教出来的徒弟,果然跟他一个德行。”

“可不嘛,上梁不正下梁歪。”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如远的外号,是一个说书先生给起的。

那先生姓孙,在云州主城说了二十年的书,最擅长给江湖人物起外号。

他说如远“智计无双,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像是从孤峰上裁下来的一把刀”,便叫他“孤裁和尚”。

如军的外号来得更简单。

他打架的时候从不说话,打完也不说,跟个哑巴似的,便叫他“不语和尚”。

当然,也有人说如军更像真寂大师的亲传弟子。

毕竟真寂也是这种风格。

真玄听到真明转述的时候人都无语了。

直言真寂师兄那叫不说话吗?他那是脑子反应不过来!

后来几经辗转,真寂知道了真玄对他的吐槽,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去找真玄理论,说:

“什么叫我脑子反应不过来?你没见我背寺规的时候有多流利吗?”

还说,“你徒弟抢我徒弟的风头。”

真玄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淡淡道:“师兄,你要是不满意,我让他改改,下次砍人之前先来几句大义凛然的话?”

真寂张了张嘴,他好像又被这狗东西给怼了,不想和狗东西再多废话一句,最终摔门而去。

回去的路上就在想下次收徒弟一定都收个牙尖嘴利的让他做自己的最强嘴替。

九月二日,真玄去找真恒辞行。

那天是立秋以来风最大的一天,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藏心阁的窗棂哗哗作响。

真玄推门进去的时候,真恒正坐在长案后面坐着喝茶。

真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来了。”真玄在对面坐下,“师兄,明天一早我动身去楚州。素心剑庐那边的秘境,下个月十五开启,我答应了沈青竹要去答题。”

真恒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问“东西收拾好了没有”之类的废话,沉默了片刻,直接开口了。

“真玄,这次去楚州,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云渊真人。

山南观的大弟子,江湖传闻他已经是蕴丹后期,距离蕴丹大圆满只差一步。

道门最烦的是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术法,你虽然修为改,但万万要小心。”

真恒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这个人,你上次去楚州的时候应该听说过。”

真玄点了点头。

两年前,沈青竹跟他说过云渊真人的事。

那人是紫云真人的大弟子,全真宗数百年来最年轻的蕴丹期高手。

紫云真人五十年前在秘境中失踪,云渊真人从未放弃过寻找师父的下落。

而且云渊真人修炼速度极快。

“道门是大夏国的国教。”真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夏跟我们大玄不一样,他们全国信奉道教,全真宗是道门两宗之一,山南观是全真宗的祖庭,地位相当于我们佛门禅宗的护国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山南观的实力,不在护国寺之下。

他们的掌门清玄真人,四十年前就是融丹期了,是整个大夏公认的第一。

另外就是山南观还有一位太上长老,据说是蕴丹大圆满,闭关了三十年,从来没出过山。

估计也已经融丹了。”

真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真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真玄身上:

“全真宗跟我们禅宗,虽然谈不上势同水火,但关系也说不上好。

三百年前,佛道两门曾经因为‘佛道先后’的问题论战过好几次,有一次差点动了手。

两边都想在对方地盘上发展信众。

后来佛道两门算是划定了各自区域,才没有打起来。

但自那之后,佛道两家的关系就更加的势如水火。”

他从案上抽出一封信,推到真玄面前。

“这是知客堂收集的山南观的资料,你拿去看看。

云渊真人这个人,我了解不多,但我听说他性子极傲,除了他师父,谁的账都不买。

紫云真人失踪之后,他更是孤僻,这些年除了修炼,就是寻找师父的下落,几乎不跟人来往。”

真玄接过信,没有看,收进怀中。

“师兄,你是怕我跟云渊真人起冲突?”

真恒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有些担心,总感觉大概率都会起冲突。”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声音低沉:

“秘境中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五十年前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你和云渊真人都是去找人的,万一找到的线索指向不同的方向,或者他怀疑你跟他师父的失踪有关,到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