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子再次病发(1 / 1)

“咳咳咳……”

朱标捂着胸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声音嘶哑而沉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直守在榻前的刘典簿吓了一跳,赶紧端着温水上前。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刘典簿的话刚问出口,就看到朱标的额头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低烧又起。

朱标的精神瞬间萎靡了下去,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两名随行的老太医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枯瘦的手指搭在朱标的腕脉上。

只过了片刻,老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刘大人……”老太医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体内余毒未清,元气大伤,这邪气又卷土重来了,怕是……”

老太医没敢把话说完,直接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砖上。

刘典簿面如土色。

他猛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苏文。

苏文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大步走到床榻前,毫无顾忌地翻开朱标的眼睑看了看瞳孔,又捏开朱标的下巴看了舌苔。

最后,他将手搭在朱标的脉搏上。

一探之下,苏文的心底猛地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风寒反复!

这是耐药性!

第一颗紫雪续命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消退了。

那本就是透支潜能的虎狼之药,药效一过,朱标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凶猛的反噬。

“必须用另外一半,不,一颗半。”

苏文在心里咬紧了牙关。

只要让朱标坚持到京城,他就有办法让自己不死。

旅途的劳顿加上这恶劣的气候,如果不继续用强效兴奋剂吊着,朱标随时可能会心肺衰竭而死。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黑瓷瓶,倒出一颗半药丸。

“刘大人,扶殿下起来。”苏文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典簿赶紧将朱标半扶在怀里。

苏文把药丸放进朱标嘴里,就着温水灌了下去。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崩裂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床榻。

不到半个时辰。

朱标的体温终于一点点降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精神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

刘典簿和老太医长跪在地,连呼老天保佑。

但站在一旁的苏文,后背的里衣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颗药喂下去时,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朱标就发了一身大汗。

而这第二颗,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而且起效的速度和出汗量,明显不如第一次那般猛烈。

身体对这种猛药产生了极强的抗性。

药效在递减!

“朱标快不行了!!!”苏文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入夜。

苏文紧闭房门,将桌上的油灯挑得极亮。

他打开那口特制的木药箱,从最底层摸出一本密密麻麻记录着提取比例和存量的私人账本。

今晚,他必须确认一件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诡异之事。

他将那几个装着原始提取物的白瓷瓶拿出来,用一把极为精密的小铜秤,一点点地重新称重。

当秤杆上的刻度停下时。

苏文的双眼猛地瞪圆了,呼吸瞬间停滞。

紫堇霜,少了。

对照着从京城出发前记录的存量,紫堇霜整整少了约两钱!

“活见鬼了!”

苏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堇霜不是什么挥发性的液体,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

更不可能是路途颠簸造成的自然损耗。

这是有人动过他的药箱!

是谁?

是那两个老太医想偷学他的神方?

还是那个负责熬药的杂役老赵手脚不干净?

苏文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这戒备森严的行在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他的药箱偷走药。

这特么分明是被人盯上了!

朱标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软榻上。

虽然吃了第二颗药,但他看起来依然极为虚弱,眼窝深陷。

“刘典簿。”朱标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这西安的气候太过干燥苦寒,孤的身体实在难以适应。”

“殿下保重龙体要紧啊!”刘典簿跪在下面,眼圈通红。

朱标叹了口气:“传令下去,行装收拾妥当。后日启程回京。”

“微臣遵旨!”刘典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回京城就意味着有整个太医院和更充足的物资,太子的命就算保住一半了。

站在下首的苏文,听到这话,也没有出言反对。

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只要回了应天府,太医院的库房里有无穷无尽的药材备份。

万一朱标在路上还需要第四颗、第五颗药,他回京后有更完备的条件去重新提纯炼制。

而且,他还有一个大胆的计划,毒杀朱元璋,既然朱标救不回来了,自己作为主治医师肯定就是死。

他要在朱标死之前,拿到自己该有的官位,再将朱元璋毒死,这样就有极大的可能活下来。

当晚,偏院客房。

苏文关死门窗,将那个黑瓷瓶拿了出来。

他倒出仅剩的第三颗紫雪续命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再放在那个被人动过手脚的药箱里了。

他找来一小块黄蜡,借着灯火烤软,将这颗药丸严严实实地封死,隔绝了所有的药味。

随后,他脱下外衣,拿来针线。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将这颗蜡封的药丸,死死地缝进了自己贴身中衣的隐蔽夹层里。

贴身藏着,人在药在。

做完这一切,苏文推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药童厉声吩咐。

“你给我听好了!”苏文眼神凶狠,

“从现在起,任何人想要靠近我的房门,都必须先向我通报!

哪怕是东宫的刘大人来了,也得让他在院子里等着!”

药童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坏了,连连点头称是。

没几日,庞大的车队开始拔营。

马匹嘶鸣,护卫列阵,沉重的辎重车碾过结着白霜的青石板路。

苏文站在偏院的窗前,隔着雕花的窗棂,看着西北灰蒙蒙的天空。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他的官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眉头紧锁,手心依然渗着冷汗。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团。

紫堇霜那种提取物,普通的中医根本不认识。

到底是谁,在这铁桶般的行在里,动了他的药材?

朱元璋的毒要用那种方式下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