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没被抓住？只是被狗咬？真是谢天谢地。
赵伟松了口气。
要是方志被当场抓住送进警局，那麻烦就大了。
他手上沾了血，不太愿意跟警方打交道，或是去局子里捞人。
赵伟把兜里剩下半包烟塞进司机兜里，乐呵呵再次问：“哥们，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朝哪个方向跑了？”
渣土车司机毫不客气收下半包烟，冲旁边小树林指了指，“我们工地的兄弟，在旁边小树林看到了他的脚印。”
“但是那天晚上雨太大，林子里又黑，他们追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到这里，赵伟心里也有数，转身跳下渣土车，嘴里还千恩万谢：“真是谢谢你了老哥。”
“小事一桩兄弟，拜拜嘞。”渣土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很快驶离。
赵伟黑着脸走向君威轿车，心里的怒意根本压制不住。
到了这里，能找到方志的线索就全部都断了。
连找方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陈耀文交代。
“啪！”
赵伟拉开君威后排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老田和小石吓得朝一边拼命挤，脸色惊恐看着赵伟。
他俩那晚跑得快，其实也不知道工地有没有抓住方志。
但是现在从赵伟脸色判断，就能猜到个大概，他绝对没有找到方志。
“操你们两个杂碎！”
“操操！！”
赵伟一拳打在老田脸上，声音几近咆哮：“老田！！你俩他妈的赶紧打电话，动用手里一切人际关系，必须找到方志！！”
“否则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田捂着肿胀的脸颊，心里悔恨交加。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他哪敢骗方志的钱？搞不好还会给一些那小子花，求这个瘟神滚远点。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亲手种下的苦果，也要自己亲口吞下。
君威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厚街镇。
老田和小石不敢耽搁片刻，纷纷打起电话，满世界托人找方志的下落。
他俩长期混迹在厚街镇，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让他们找人，也多少有些作用。
——
厚街三屯收容所。
“叮铃铃！！”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
刺耳的铃声，夹杂轻柔的音乐骤然响起，收容所逐渐变得喧嚣热闹。
方志揉了揉酸涩眼睛，挣扎想要起身，但浑身剧痛，软绵绵没有半点力气。
在收容所待了两天，他的烧已经退了，屁股上被狗咬到的伤口也差不多愈合。
唯一让他绝望的是，这两天繁重无比的义务劳动。
只要收容所起床铃声一响。
他就要和舍友阿肥一同去后面山上松土、拔草、种菜。
青菜种的蔫儿吧唧，他还要去公厕挑水、挑大粪施肥。
方大少爷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连续几天高强度劳动，差点没把他累死。
现在听到铃声又响了起来，他实在有些顶不住，跟尸体一样瘫在床上，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旁边铺位的阿肥听到铃声，立即就醒了，麻利穿好衣服，对着半死不活的方志说道：“叼毛赶紧起床。”
“你要是迟到了，等会儿又要吃教官橡胶棍，多划不来啊。”
听到这句话，方志涣散的瞳仁重新聚焦。
第一天他就是没听阿肥的劝说，被教官狠狠打了几橡胶棍，直到现在拉屎屁股都有点痛。
要是再挨几棍子，搞不好菊花都要被打出来！
想到这里，方志在阿肥的搀扶下穿好衣服，两人一同走出灰暗的宿舍。
轻车熟路，方志和阿肥走到收容所食堂，各自领了份早餐。
一个冰冷梆硬的大馒头，还有半碗跟清水似的稀饭，米粒几乎都能数得清。
“妈的，老家牲口吃的也比这里好吧？”方志顶着浓黑眼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嚼着馒头。
“阿志，有的吃就不错啦，哈哈。”
阿肥心态倒是乐观，很快把手里的食物一扫而空。
“哔哔！！”
吃饭时，操场忽然传来急促的口哨声。
“集合了方志，快点！！”阿肥扭动屁股，率先跑向操场。
方志也顾不上吃剩下的半个馒头，扔进了泔水桶，大步跟在阿肥背后。
很快，收容所里的社会闲散人员排列成了一个方阵。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脸色憔悴，几乎跟东莞街头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巡防队员站在最前面，板着脸说：“今天有新任务，你们分成两个组，去后山开垦荒地种菜。”
“硬性要求，必须往地表下挖松三十公分的土，每个组开垦半亩地左右。”
“傍晚时分我开始检查，都他妈老实点！要是我抓到谁偷奸耍滑，二十胶棍伺候！！”
“散会！”
教官说完，操场上的人纷纷涌向不远处的后山。
阿肥和方志故意落在后面。
走着走着，方志望着不远处两个人影，有些错愕问道：“阿肥……那是什么情况？”
“那人怎么牵着人家口袋走路？”
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年轻，战战兢兢牵着前面一个人的白口袋。
连红色内裤都露出来小半截，跟小鸡仔似的跟在后面。
两人的行为十分诡异。
阿肥脸上闪过一丝忌惮，赶忙捂着方志的嘴，“你小子别瞎说话。”
“前面那人是收容所的老大——大头辉，后面那个是他的马子。”
方志震惊到无以复加，“怎么可能？那人明明是个男的。难道他们是基牢？”
“就如你想的那样。”阿肥点头，笑容有些僵硬：“收容所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哪来的女人泻火？有些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男人。要是被大头辉看上，就会编入他的后宫，供他玩乐。”
“对了，你小子不是刚从外面进来吗？网上那么火的美剧【越狱】都没看过！？”
“大头辉，就是模仿那个人气极高的变态小胡子啊。”
方志平时去网吧只喜欢玩游戏，哪里会看美剧？当场就惊得目瞪口呆。
收容所这个鬼地方，压根没有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