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这个光头能扛山(1 / 1)

“那是屎!那是粪!”

修国兴还在跳脚,唾沫星子乱飞,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这铁铉狗娘养的,骂人脏,手段也脏,老子的弟兄啊!王爷攻城交给俺老修,老子要亲自剁了他!”

大帐里,空气中那股子酸爽味,怎么也散不去。

朱棣坐在主位,擦拭手里的长柄狼牙棒。那根棒子重逾百斤,在他手里却跟根灯草一样。

朱棣抬眼,脸色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急什么!别自己乱了阵脚,范统西线走得顺,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全没了,咱们用不着跟济南城死磕,现在着急的不是咱们,是我那个侄子。”

修国兴气呼呼地坐回马扎,屁股扭来扭去,好像裤裆里真沾了那玩意儿。

“张英,范统是不是送来几门新式火炮?”朱棣转头问张英。

“回王爷,范头来信说,那是他集合众多工匠弄出来的好东西,叫什么‘阿姆斯特朗什么大炮’。后勤刚运到,正在组装。”

“那好,让后勤把那什么朗的,拉上来。”

朱棣把擦布一扔,站起身,一股煞气扑面。“铁铉喜欢玩脏的,孤就给他来点硬的。”

第二天清晨,济南城外。

列阵的骑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

十二门黑黝黝的巨物,被驼马牵引着,缓缓推到阵前。那炮管粗得能塞进一颗人头,在朝阳下闪着金属光。

城头上的南军守军,看着这些没见过的铁疙瘩,指指点点,没太当回事。大明也有火炮,但那种碗口铳,也就能听个响。

一个西域面孔的炮兵领队正指挥着。

“角度调高点!对,仰角!”

“装药!这可是新特制的颗粒火药,劲儿大,悠着点!”

朱棣骑着饕餮战兽,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些铁管子,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管用吗?”

炮兵长嘿嘿一笑:“大可汗,范总管说这叫‘真理’。在射程之内,绝对响亮,比南军那小火铳厉害多了。”

说完,他手里的旗子猛地往下一挥。

“开火!”

“轰!轰!轰!”

大地为之一震。

十二团橘红色的火光在炮口炸开,浓烟瞬间吞没了炮阵。

紧接着,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咻——”

济南城的北城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垛,立刻缺了一大块。两个倒霉的南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变成了碎肉。

城墙上的守军懵了。

“继续!别停!给老子把城门楼子削平了!”炮兵长兴奋地大叫。

又是两轮齐射。

济南城那厚重的木制城门,被几发实心弹砸个正着,木屑横飞,露出了后面的大洞。城墙上更是惨不忍睹,原本整齐的防线被轰得七零八落。

就在炮兵长准备来第四轮的时候,城头上突然升起一面白旗。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将,手里提着颗人头,身后跟着几十名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文官,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武将走到吊桥前,扑通一声跪下,把人头高高举起。

“罪将张顺!顺应天命,以此贼铁铉之躯,献于燕王殿下!请殿下入城!”

被押着的那人,正是铁铉。他发髻散乱,嘴里塞着破布,双眼血红,死死瞪着那个叫张顺的武将,呜呜乱叫。

这一幕,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燕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朱能大喜,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我就说这书呆子不行!几炮下去就尿了裤子,窝里反了!”

朱棣眯起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武将,又看了看那个狼狈不堪的铁铉。

一切都说得通。

那种火炮的威力,谁看了不害怕?城内军心涣散,发生兵变,再正常不过。

“王爷,小心有诈。”张英低声提醒。

“诈?”朱棣冷笑一声,指着那十二门还在冒烟的大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一夹战兽腹部,战兽发出一声咆哮,迈开粗壮的四肢,向前走去。

“随孤入城!受降!”

一队最精锐的饕餮卫紧随其后。

宝年丰骑着他那头比寻常战兽还要大一圈的巨兽,扛着两把门板一样的大斧,寸步不离朱棣左右。

队伍踏上吊桥,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叫张顺的降将,膝行几步,把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得厉害,似乎被燕王的威仪吓破了胆。

朱棣来到城门口,居高临下看着铁铉。

这个昨日还在城头大骂他是逆贼的书生,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铁铉,你也有今天。”

他催动战兽,踏入了那幽深的城门洞。

光线暗了下来。

朱棣半个身子刚刚越过门洞中线,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机括崩断的脆响。

“崩!”

紧接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风雷般的呼啸。

一股死亡的寒意,窜上朱棣的脊梁骨。

他猛地抬头。

头顶那道重达数千斤、包着厚铁皮的“千斤闸”,像把断头刀,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太快了!

饕餮战兽根本来不及后退!

“王爷!”

身后的张英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肉山般的身影,从朱棣身后窜了出来。

骑着战兽

“吼!!!”

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震得城门洞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宝年丰!

此刻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转化为坚硬如铁的肌肉。他扔掉心爱的大斧,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一跺。

“咔嚓!”

坚硬的石板立刻碎裂,战兽的腿陷进去半尺,鼻孔喷出白气。

宝年丰双手向天,做出了一个“霸王举鼎”的姿势。

“轰——!!!”

一声巨响。

大地颤抖。

千斤闸并没有砸在地上。

它停住了。

闸门之下,宝年丰双目圆睁,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他浑身的青筋暴起,原本宽大的战甲被膨胀的肌肉撑得寸寸炸裂。

“起!!!”

宝年丰喉咙里挤出一声炸雷。

他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这数千斤的铁闸!

宝年丰身边的饕餮卫立刻拍马上去帮助他。

“王爷,走!!!”

“动手!”

城门外,那个跪着的“降将”张顺,猛地跳起来,从怀里掏出短刀,就往饕餮卫的马腿上砍。

与此同时,城头上那个“被绑”的铁铉,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脸上哪还有半分狼狈?只有极致的杀意。

“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城门洞两侧的伏兵四起。

早已准备好的强弩、火铳,甚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金汁,一股脑地往城门洞里招呼。

“噗噗噗!”

几名护在朱棣身边的饕餮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保护王爷!”

剩下的饕餮卫眼睛发红,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堵住两侧的射击孔。

朱棣反应过来,眼眶立刻红了。

但他知道,此时若是犹豫,所有人都得死。

“退!”

朱棣猛扯缰绳,战兽四蹄发力,倒退着冲出城门洞。

“给老子滚!”

宝年丰见朱棣退了出去,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战兽的腿已经深深陷入地里,无数箭矢扎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豪猪。

但他没死。

食人魔药剂赋予他的恐怖生命力,在这一刻爆发。

他猛地松手,身体顺势向后一滚。

“轰隆!”

千斤闸彻底落下,砸起漫天烟尘。

城内城外,瞬间隔绝。

“快!拉他出来!”

此时拍马赶到门外的朱能和张英,发疯一样冲上去,也不管那些箭矢还在乱飞,拽住宝年丰那两条比常人腰还粗的腿,把他从门洞上硬生生拖了回来。

“啊——!”

宝年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别拽!屁股上有箭!疼疼疼!”

燕军大阵迅速后撤,直到退出一里地外,才重新稳住阵脚。

朱棣跳下战兽,几步冲到宝年丰面前。

这憨货浑身是血,背上插了好几支箭,有的深可见骨。但他正趴在一辆板车上,手里抓着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半个馒头,正往嘴里塞。

“王爷……”宝年丰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龇牙咧嘴,“这算是工伤吧?回头……得加两只肘子。”

朱棣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骂,却觉得喉咙堵得慌。他重重拍了拍宝年丰那厚实的肩膀。

“加十只。”

安顿好宝年丰,朱棣转过身,看向那座紧闭的济南城。

城头上,铁铉重新站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朱棣遥遥一揖。

“燕王殿下,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朱棣没有说话。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指节发白。

“好。”朱棣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刺骨。“铁铉,你这颗脑袋,孤预定了。”

“传令炮兵,轰他娘!”

炮火的轰鸣,再次震彻济南城外。朱棣的怒火,烧得比炮口还炽烈。这座城,这个铁铉,这一次,他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