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帝王杀人(1 / 1)

郑绮的面容很客气,“我也是一个大夫,学过几年的妇科,有一方子需要请教桓太医。”

郑绮示意积雪把托盘的布团拿给她,打开后,象征性地翻翻那些药材,“这是伤后补血养气的方子,可里头加了不少的茜草、乌贼骨,二三根红花,一两片小小的川芎。”

“这样的剂量下去,不出半个月,强壮如云裳郡主这样的女子,也会血枯而亡,何况还受着伤的我,您说对吗?桓太医。”

桓太医惊慌失措,眸光闪烁。

郑绮的脸色阴沉,目光如刀,“是陛下想要我的命,对吧!”

桓太医抖如筛糠,忙慌跪下,“姑娘,不,嘉王妃……”

他被揭穿了,郑姑娘转头要是告诉嘉王殿下,死的第一个就是他,然后是他全家。

郑绮继续说,“嘉王殿下不在,我是等他走了才揭穿你的。”

言外之意是,她不会告诉嘉王殿下。

桓太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怕得要死的心马上就没有那么怕了。

但怕郑绮转头反悔,他忙说:“嘉王妃,您有什么吩咐,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桓太医很会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眼下正需要你的死而后已。”

郑绮拿出一封信,让积雪递给桓太医,“这是给陛下的信,还请桓太医入宫呈给陛下。”

桓太医哪里敢接。

这封信是催命符,呈给皇帝,皇帝立马就知道被发现了,杀他的人就变成了皇帝。

嘉王妃哪里是要给他活路的!

郑绮声音冷淡,“不接?那行吧,我便把这信和药渣送给嘉王殿下。”

“求您不要!”桓太医给郑绮磕头。

嘉王殿下杀的人可比陛下多,送到嘉王殿下那里,他死得更快,是百分之百的死。

郑绮笑得眉眼弯弯,“桓太医总要做一个抉择吧,是选陛下的有可能,还是选嘉王殿下的必死无疑。”

桓太医闭了闭眼睛,把心一横,“臣选陛下!”

不管选哪个,都是必死无疑。

他只希望,陛下能看在他为他鞍前马后的份上,能给他一个恩典,贬官去职,好歹有命在。

桓太医拿着郑绮的信,入宫了。

皇帝看着信上的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知道,郑家的丫头识破了他的心思。

龙椅上的皇帝,神情平静,“她给你做选择了吗?”

桓太医匍匐在地上,手都是抖的,“是,陛下,郑姑娘让臣在陛下与嘉王殿下之间选一个。”

皇帝温和的声音藏着冷冽,“你赌朕的仁心,求一个有可能,而舍弃了嘉王殿下!”

他的儿子他清楚,郑家丫头也清楚。

可惜桓太医选错了,嘉王的必死无疑才是真正的有可能!

郑家丫头的心思,玲珑透彻啊!

皇帝没有马上惩治办事不力的桓太医,反而是吩咐,“董公公,郑丫头受了委屈,你送一件玉如意给她,算朕弥补她的。”

董公公颔首,退出。

皇帝起身,从龙椅上下来,饶有兴致地念了半阙词。

“玉楼朱阁横金锁,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间斜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

桓太医听了,哀莫大于心死,他只有遵从君命的吩咐。

俯身叩头,“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陛下赐他在家自尽,斜月时分要完成,不会牵连他的亲人。

因为明日就是寒食了,陛下不会允许他度过明天的。

董公公送玉如意回来,天色将暮。

皇帝在勤劳不辍地批改案上的文书。

“送到了,郑丫头如何说?”

董公公说,“未来嘉王妃说,凡为父母的,莫不爱其子,陛下的拳拳爱子之心,臣女深感。臣女与殿下会谨记,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

皇帝手上笔没有停,说出去的话含着几分天家之怒。

“好大的胆子!”

董公公吓得忙跪下。

皇帝陛下幽幽地接着说,“一个没过门儿的儿媳妇,敢讽刺朕,敢还要求朕!”

“儿郎之所爱亦爱之,儿郎之所敬亦敬之!”

董公公大着胆子说,“请陛下息怒!”

皇帝摇头,龙须下的唇带笑,“朕不怒,蜂窝煤搭一块原始实心煤,挺好的!”

郑丫头,跟他的姐姐,他儿子的姑姑,一样胆大包天。

他的姐姐,他有三十三年不曾见过了!

太子哥哥和三哥死在了北阙,姐姐是不是也死在了北阙?

如果死了,她为何从不托梦呢?

活着的话,她又会在哪里呢?

郑绮哪里知道,她那死去的师傅,也是别人心心念念,从不曾找到的亲人。

南荣仲瑜一进来郑绮的屋子,就看到盒子里的玉如意。

“宫里的东西,陛下让人送来的?”

郑绮点头,“嗯,陛下让董公公送来的,说是补偿我的。”

“他会有这么好心?别不是让人做了坏事,拿来给你赔罪的。”南荣仲瑜觉得皇帝陛下没有那么善良,送个玉如意给郑绮,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郑绮打量了眼南荣仲瑜。

南荣仲瑜还是了解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杀她不成,送个玉如意可不是赔礼道歉的,不过是用掩饰他的心虚。

只是桓太医,可怜了他的一条命,君主主宰杀伐,赐你死亡,你都得跪着谢恩。

“殿下,我想办个学堂,专门教女子律法、生意经、自立、自卫、医药等六艺。”

郑绮的目光落在盒中的玉如意上,“我能不能用陛下给的玉如意换钱呀?”

南荣仲瑜神色讶然,“皇家的东西,你敢当?就算你敢当,也没有当铺敢收啊。”

郑绮说,“我跟您当,我把玉如意给您,您匀我三千贯。”

她都盘算过了,大师兄出资五百贯,加上那三千贯,办下这个学堂,足够了。

“可我也没……”南荣仲瑜突然想到比他有钱的表哥,忙又改口,“好!不过你为何想要办学堂?”

“京都里的女子艰难,有门手艺能更好地生活。”郑绮办学堂这个心思,由来已久。

南荣仲瑜:”那应该开办纺织、刺绣,再不济也该是筹算,怎么你列的是律法、生意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