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道:“因为京城的女子告他们丈夫殴打要求和离,胜诉了还要坐两年牢,我想让她们通过律法来对抗命运的不公。”
“她们学习做生意,有了赚钱的本事,就算没有丈夫,也能凭自己过得好。”
南荣仲瑜笑道:“我支持你,不管需要多少钱,我都有!”
“谢谢殿下!”郑绮想给他一个拥抱,奈何自己身上有伤。
南荣仲瑜继续说,“客气啦,不过怎么不见桓太医?”
桓太医?可能已经是死了!
郑绮只装作不知道,“可能回在医院了吧。”
……
郑绮伤口结痂后,便想着回郑家,恰好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那个是大嫂嫂和她的侍女心儿吧。”
积雪道:“是她们啊,肯定找陈大夫安胎的。”
“去看看吧。”郑绮已经往那边去了。
“姑娘,你还好透呢,又乱动。”积雪嘴上埋怨,腿却诚实跟上。
陈大夫是为润堂最有名的妇科大夫,郑绮涉猎妇科,是陈大夫教她的。
这会儿时午时了,陈大夫的诊堂并不多人。
秋意浓不讳疾忌医,“陈大夫,我昨夜便有些不舒服了,今日起来,身体尽痛,还乍寒乍热的,孩子胎里很是不安。”
丈夫不爱她,也不关心她,小姑小叔不和善,在没有人情味的孔方伯府里,她只有自己和腹中没出生的孩子。
她本身有些气血虚弱,现在身体不舒服,丈夫从不曾问过一句,连她怀的孩子几个月了都不知道。
陈大夫给秋意浓把了脉,声音是慢条斯理的,“夫人是有些轻微的风寒,但脉象没有什么大碍,孩子不安,是因母体不舒服的缘故。夫人也尽宽心些,孩子很好,没有事的。”
“陈师兄,我嫂嫂如何了?”郑绮径直进陈大夫的诊堂。
“嫂嫂。”郑绮同秋意浓打招呼。
秋意浓愣了一下,点头回应。
“崔芫花,她是你嫂嫂啊。”陈大夫起身,两步到郑绮面前。
郑绮点头,“是啊,她如何了?”
陈大夫说:“有点风寒,喝几贴芍药汤就好了,既然你在,帮你嫂嫂抓六贴芍药汤,饭点了,我去吃饭。”
积雪对指使姑娘干活的陈大夫很不客气,“陈大夫,我家姑娘才被别人捅了一刀啊,伤口还敷药呢。”
“挨刀了?没大碍吧。”陈大夫才关切一句,马上就换口吻训斥,“崔芫花,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只有你刀别人的份,还能有别人刀你的呀,北阙的豺狼虎豹都刀你不着,在杭州还能被自己人给刀了,真没用啊。”
“陈师兄,你关心我就好了,别骂人啊。”郑绮知道陈师兄是拿她当自家人,才说她。
取了药,郑绮和秋意浓一起出了诊堂。
秋意浓由心儿扶着,“我方才听陈大夫叫大妹妹崔芫花,大妹妹是何时叫这个名字的?”
郑绮神色平静,“嫂嫂应该知道,我六岁左右便丢了,没来为润堂的九年,我是没有名字的,一直都别人叫死丫头,贱丫头,小贱蹄子。”
“崔芫花,是来了为润堂之后,崔大夫取的,芫花色紫,是崔大夫很喜欢的一种花。”
秋意浓对她的这位大姑子多少有一点了解,“在为润堂,你是崔大夫,还是郑大夫?”
“不管在哪儿,我都只是崔大夫!”郑绮知道,秋意浓不是多舌之人,不会向人说的。
秋意浓脚步停下,微微转眸看了一眼神色平常的郑绮,“看来你很不喜欢郑家,对郑家没有感情。”
郑绮牵唇一笑,“如果嫂嫂是我,估计也不会对郑家有感情吧。”
秋意浓继续往前走,看着郑绮那看什么都淡然的眼神,“我倒是好奇,没来为润堂的那九年里,你是怎么样的。”
“我在想怎么活着回来吧。”已经出了为润堂的大门,郑绮和秋意浓并不同马车。
……
郑绮带了个老嬷嬷去隔壁大宅子,那是九叔娘陆桂珍住的地方。
还没进屋,就听到九叔娘的骂骂咧咧。
“郑大少,今朝叫你去铺子取账本,我一返来,睇这个桌面空溜溜。我睇你懒过死蛇啊,生你不如生一块叉烧。”
九叔娘怒火中烧,骂人十分有攻击力。
九叔娘口中的郑大少,是她的排行老三的堂弟郑砚。
至于九叔,则带着堂妹游山玩水去了。
三堂弟郑砚对于母亲的聒噪,只是很淡定地回了一句,“我迟点去。”
陆桂珍抬个鸡毛掸子就打郑砚,“迟点给个官你做啦,每次讲你,都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天天在这里当躺椅皇帝,顶心又顶肺,日日睡到黄朝白晏,夜晚就吱哇鬼叫。”
“九娘子。”积雪探个头进来温声叫了一声。
郑砚扯了一把打他正兴致勃勃的陆桂珍,转头看外面的郑绮,“阿妈,我大姐嚟咗啊。”
对于郑绮这个大姐,他不亲近,也很少来往。
“你家姐同死咗嘅老豆去游山玩水喇,边有返嚟呀。”
陆桂珍停下鸡毛掸子,转头寻着儿子的视线看去,那个大侄女定定地站着看她打儿子。
“绮丫头啊,入嚟啦!”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见教训欠揍的儿子了,被大侄女看见,也没有尴尬。
郑绮入屋,规矩地行了礼数,陆桂珍请她坐下,又吩咐丫头准备茶水点心什么的。
转头看见烂仔一样的儿子,气不打一出来,“滚,做你阿妈真是香得快,天天激死你老母找山拜。”
郑砚撇了撇嘴,麻溜地滚了。
陆桂珍落座,客气又疏离地说:“绮丫头啊,你搵我有咩事呀?”
她不待见何氏和她的儿女,不管哪一个。
郑绮说:“这是罗姨,是个收生婆,有二十几年的经验,老成历练,对妇人生产之事最是明白,我想请九叔娘推荐给大嫂嫂。”
她上辈子是生产过的,因为没有经验,没有提前找好收生婆,突然破水,她慌乱极了,让汪文远派人去找收生婆,结果他派书童去找了,她生完了,收生婆找都没回来,汪文远反而去喝花酒了,第二天才回来。
“你同我讲白话啦。”陆桂珍改话,吐着不标准的官话,“你们清落院还会关心大哥的老婆?不会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