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平安(1 / 1)

“生啦,生啦。”罗姨拿好消过毒的剪刀剪短脐带,拿了块布包好带血的孩子。

孩子虽然是早产,但哭声倒是洪亮。

罗姨脸上笑嘻嘻的,“恭喜秋娘子,是个软乎乎的哥儿,虽是早产,但这个头真不小,可能他老娘了。”

孩子能哭,就说明呼吸没有受多大的影响,郑绮松了口气,看向秋意浓,“嫂嫂,你怎么样?”

“好像……一泻千里……的感觉,拉出硬的……现在弹出一坨稀软的……”秋意浓气喘吁吁的。

拉硬的是孩子,拉稀软的是胎衣,生产的妇人,大都有生出孩子像拉了一坨千年硬块。

生完整个人都轻松了,轻松到整个胸腔腹腔好像格式化。

秋嬷嬷在陈大夫检查宝宝的情况后,便抱去清洗孩子。

郑绮给秋意浓把了脉,确认她只是产后没有大碍,便让心儿和罗姨给秋意浓更换衣物。

秋意浓产后累及了,秋嬷嬷没把抱过来,就累得睡过去了。

“大姑娘,我们娘子……”秋嬷嬷看着床上闭眼的主子,立马担忧起来。

郑绮低声道:“秋嬷嬷放心,嫂嫂是累极了才睡过去的。”

“嫂嫂的孩子,真漂亮。”郑绮低头看秋嬷嬷抱着的孩子,孩子几乎没有胎脂,除了额头皱巴一点,圆滚滚的小脸透着粉嫩。

秋嬷嬷谢道:“大姑娘今日帮了大忙了,老奴替我们娘子谢谢大姑娘。”

她家娘子早产,要是没有大姑娘提前找了产婆,又叫来陈大夫,她都不知道她家娘子能不能把小公子生下来了。

“把孩子放到嫂嫂那里去吧,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嫂嫂醒了,着心儿告知我一声。”

郑绮转身出了外头,她现在要去搞清楚秋意浓突然早产一事,她可不相信秋意浓好端端地会早产。

“绮丫头,你嫂嫂她怎么样了?”郑绮一出来,陆桂珍就着急地问。

“嫂嫂母子平安。”郑绮给关切秋意浓的陆桂珍吃颗定心丸。

陆桂珍陡然松了口气,“母子平安,太好了,太好了。”

郑绮现在看明白了,秋意浓在这个府里,宁可信任陆桂珍,也不信任老太太。

产房里信她,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针对过青松苑,针对过她,加之她生孩子害怕,所以才肯信她一回。

她理解秋意浓的处境,丈夫不爱,后母婆婆不仁,就连老太太这个祖母婆婆也对她关心甚少,只有陆桂珍时常关切问候,所以秋意浓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陆桂珍。

她前世生产时也是差不多的境遇,但好在她有积雪她们几个。

前世的委屈,她希望有祖母,有父亲,有家人给她撑腰,但没有一个都没有。

秋意浓和她一样的情况,娘家又远在金陵,如果没人为她撑腰,那真就委屈死了。

“九叔娘,查查意浓是怎么早产的,若有委屈,便不能让意浓定着这委屈寒了心。”郑绮的眼眸坚决。

她不是为嫂嫂,而是为一个叫秋意浓的女子,因为她们都是女人,能感同身受。

“好。”陆桂珍应下,当即和陆嬷嬷去查。

这时,大哥郑硕倒是急匆匆地回来了,带着产婆,带着太医。

“郑绮,你怎么在?我娘子……”郑硕大步往里头冲,郑绮薅他头发一把扯回来。

郑绮不爽地睨郑硕,“你就是个汪文远,一点用都没有。”

“嫂嫂已经生了,母子平安,嫂嫂不想看见你,恨死你了,你最好不要进去,搁外边守着就好。”

“嫂嫂是早产的,孩子和母亲都虚弱,你风尘仆仆的,尘屑容易影响孩子呼吸。”

郑硕不知道为什么,郑重的点头应下,可能是因为对娘子的愧疚,见郑绮提醒他,便接受这份好意。

益禾堂。

郑绮一进到堂中,便见老太太、陆桂珍、何氏母女都在堂中。

陆桂珍不会放过给何氏看的机会的,此时老太太已经知道了。

是郑绢利用猫扑倒秋意浓,导致她早产的。

郑绮进去,便直接坐在老太太右侧的位置。

大孙女坐她边上的位置,唐老太太突然生出一阵胆寒来。

大孙女一巴掌扇飞何嬷嬷,又差点把何嬷嬷掐死,她听府里的人传遍了。

郑绮正襟危坐,神色带着几分冷冽,“既然都明了,我也不拐弯抹角,四妹妹……”

目光落在郑绢身上,“要么送江陵祖庙向祖宗忏悔一年,要么打一通,送净心道观吃斋念佛,什么嫂嫂肯原谅了,便放回来。”

郑绢怒目圆睁,当即就跳起来指着郑绮骂道:“郑绮,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妹妹,我们是骨肉至亲。”

郑绮呵呵冷笑,睨视郑绢,“我狠心?你伤害意浓的时候,可有想过她是我们的嫂嫂,她腹中的孩子是我们的骨肉至亲!”

郑绢嚷道:“可她和孩子又没死。”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可以让秋意浓一尸两命,报复欺负她的郑硕,都让郑绮给破坏了。

这死不悔改的样子,郑绮抄起个茶杯怒掷在郑绢的面前,郑绢吓了一大跳。

郑绮怒喝道:“若不是我懂些医术,提前做出了处理,又让陈师兄过来,仅凭产婆一个人,你以为能母子安平?”

“你不去也不得去!不怕丢脸丢面的,那就公堂上说去,这门风家宅坏到里子了,也不怕翻到面上还说。”

郑绮不仅是为了秋意浓鸣不平,也是为前世和秋意浓相同境遇的自己鸣不平。

老太太急了眼,“绮儿,不能说到公堂上去啊。”

她一向知道大孙女温良恭让,却从来没有见过大孙女如此急言令色,眼神又坚定的样子。

郑绮转头看老太太,掷地有声道:“祖母,我是未来的嘉王妃,我都不怕受影响,您还怕什么。郑家的门户,高贵不到哪里去,名声坏点又有什么打紧的。”

“既然长辈们慈爱后辈,下不了狠心做决断,那我便来做这个决断。”

郑绢看何氏哭唧唧道:“母亲,我不去江陵。”

郑绮说,“那便是同意受罚后入道观清修了。”

郑绢厉声道:“我那都不去,我不要受罚。”

郑绮眉眼带戾气,“收起你那一套假委屈的可怜样,不听我的罚,那便让大哥来决断。我倒是想看看大哥是怎么处置的。”

郑绢一听到郑硕,神情就蔫吧下来,郑硕绝对会杀来了她的。

积雪语声略带嘲笑地提醒,“四姑娘,你当大公子为何不过来?是我们姑娘稳住大公子和秋嬷嬷他们,否则站在这里的就是大公子了。”

“母亲,帮我!”郑绢一把拉住何氏的手求情,她害过郑绮,郑绮现在就是报复。

“母亲。”郑绮把目光转到何氏身上,“要么让大哥来处置绢儿,要么就让绢儿听我的罚。”

何氏脸上虽然慌乱,脑子却清醒,绢儿落在郑硕手里,活不到明天。

“好,受了板子,送去道观吧。”

……

郑绮在晚间去为润堂时,遇到了南荣仲瑜。

“殿下怎知我回来了?”

南荣仲瑜道:“你嫂嫂生产,你念着她产后恢复更好,自然会来为润堂找陈师兄,弄些产后调养的药膳。”

郑绮让陈大夫根据秋意浓的身体情况,开了十来贴药膳,郑绮忙着抓药称药,南荣仲瑜便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上空淡月疏星,微云河汉,而下方街道的夜市倒是热闹。

南荣仲瑜突然开口,“阿绮,我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