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绮脚步突然顿住,抬眼打量着南荣仲瑜。
他的神色极为认真,不像是说谎的。
皇子没娶正妃,就有私生子,事情可大可小,严重了说皇子私德不修,说轻了就是男人寂寞的产物。
她懂的,南荣仲瑜快奔三的男人了,常年沙场清冷孤寂,有个人在身边照顾,生个孩子,很正常的。
“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她又不是恶毒继母,用不着这么试探她。
南荣仲瑜说:“她是我的孩子,但不是亲生的。”
郑绮不解地看他,“额?这是什么意思?”
南荣仲瑜继续说,“容儿是容将军的孩子,五岁半了。”
“容将军为国捐躯后,容夫人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容儿,我把容儿抱入府里养,我没跟她说她的身世,只说她是我的女儿,她母亲很早就去了。”
“原来是容将军的孩子,殿下真是大善人!”
郑绮有点担忧,“殿下,容儿会喜欢后娘吗?只要容儿不讨厌我,我会把容儿照顾地妥妥帖帖的。”
南荣仲瑜是鼓足很大勇气说的,他担心郑绮不喜欢容儿,要把容儿送走什么的。
“你不怪我让你当后娘?”
郑绮笑说:“殿下都当爹了,臣女夫唱妇随,不应该当娘吗?”
上辈子,没听过南荣仲瑜有亲生的孩子,容儿这个养女就是唯一的孩子了。
可能他那方面有点问题,所以四十好几了,都没有一个继承他王爵的世子,等她过门了,偷偷找专门治这个毛病的师兄给他看看。
她想凭借南荣仲瑜登上高位,没孩子是不行的。
南荣仲瑜见她接受容儿,便又说,“放心啦,容儿很乖的。”
·
郑绢打了一顿后,被送去净心道观,何氏爱女心切,也跟着去了。
郑绮本想着把郑绢弄出府出,找个机会,让郑绢意外死了。
可是何氏看得严厉极了,汤药饮食,换洗衣物,无一不过目。
郑绢见何氏小心翼翼的样子,便说:“母亲,青松苑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动手脚的。”
何氏谨慎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被青松苑的人吭的还少吗?”
郑绢哼道:“这回可是郑绮大义凛然吭的我。”
何氏对自己生的蠢货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自己作孽啊,你可以弄郑硕,你弄人家秋意浓干嘛,要是一尸两命,我们娘几个都别活了。”
郑绢睨了眼不能体会她良苦用心的母亲,“要是能动得了郑硕,我就不至于动秋意浓母子了。”
“她母子死了,郑硕没了后人,爵位,还有府里的金银财宝,都是二哥和你的了。”
外头偷听的郑绮不禁冷笑。
圣人还说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可她所见,全员皆恶。
脑中突然生出一个正义的念头。
不管什么罪恶,付之一炬后,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郑绮偷偷过去,把门锁上,掏出火折子,吹燃火苗,扔上屋顶。
净心道观讲究修行人要坚守善心,生活朴素,屋顶上的都是稻草。
郑绮看着燃起的大火,听着屋里惊慌失措的哭嚎声。
火映照她的眼睛,像恶狼猎杀猎物那般狠厉。
这是她给何氏母女最深沉的“芳心”,而她就是那纵火犯。
郑绮转身离开。
那母女,要是能从火场活下来,那是命硬,烧死了,那是天命报应。
……
郑绮听到何氏母女的消息,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们命不该绝,是及时赶到的郑磐破门而入,救了她们母女,只是郑绢的两个丫头,夏花夏草被烧死了。
郑磐把她们带回了清落院。
郑绮到清落院时,大夫忙着给吓得失了神的诊治,何嬷嬷帮着何氏检查伤口,郑磐脸上被灼伤一块。
“门都锁上了,这是有人纵火行凶,蓄意谋害,我去府衙报官。”
何氏急忙拦下郑磐,“磐儿,不可报官呀。”
郑绮看着何氏的样子就知道,何氏是怕裴府尹会查出是她让赖刀疤杀了何管事,又让段雪浪杀赖刀疤。
何氏已经没了少年郎,她可不想死在牢狱里。
郑磐不解:“母亲,为什么不能报官?这一看就是有人要杀你们,夏花夏草无辜枉死,人命官司,不能不报官。”
何氏呛了些烟尘,连连咳了好几声,才说:“你当你妹妹是因为什么去的道观,你报官,裴府尹一问,家里那点丑事宣扬出去,汪家都不愿意娶你妹妹。”
郑磐正是因为听说妹妹害嫂嫂早产一事,才从书院回来的,好在他去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母亲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妹妹本就行止不端,现在更是心狠手辣,要是让人知道,做尼姑都没她的份。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郑磐气哼一声坐下,攥紧拳头一捶桌子,横眉怒目,咬牙切齿,“我会查清楚,把害你们的人都杀了!”
郑绮这个纵火行凶的始作俑者,只是抬眼睫平淡地看了眼郑磐。
草包生草包,她是不信郑磐能查到她的,更不信他会杀得了她。
郑家热闹,今日的朝堂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