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林清池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现在退出,是死路一条。继续帮我,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并且,有报酬。”
“一线生机?”我苦笑,“林小姐,您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死。”
“是不是画饼,你听听看。”
林清池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讽刺,继续说道:
“花姐是兰花门的人,这点确凿无疑。但她这种人,耗费心力潜伏在‘夜色’这种地方,绝不只是为了给兰花门控制一个捞偏门的场子。”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对夜色,对林辉可能通过夜色掌握或转运的某些东西,势在必得。”
她突然停顿一下,然后又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
“而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那东西现在何处。”
又是片刻的静默,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虽然老套,但实用。”
林清池继续道:“你现在已经站在了兰花门的对立面,与其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动挨打,等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下一次刺杀,不如主动一点,把线头抓在自己手里。”
“帮我查清楚花姐在夜色的真实目的,她在为谁做事,以及她们最终想要得到什么。“
“事成之后,五十万一分不少。另外,我还可以保证,让你,还有你在意的那些人,在江城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许诺,但每一个字都在透着威胁的意味。
“林清池,”我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个生意人,只谈条件和利害。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我冷笑一声,直接问:“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另一个坑?”
“你可以选择不信。”
她的语气骤然降温,斩断所有伪装的温和。
“但张野,你扪心自问,你现在,除了往我这个坑里跳,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
是啊,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跳进她这个坑里,我就回不了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林清池,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又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一开始没觉得你能做到,只是觉得龙爷那种眼高于顶的老江湖,怎么会对你一个山里来的小子多看两眼。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顿了顿,“至于现在……昨晚你能从兰花门的围杀下活着出来,还让他们吃了亏,这就是你的斤两。”
所以,之前的一切,包括让我去夜色。
都只是一场测试?一场用我的命做赌注的测试?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让我去送死?”我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冷。
她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默认了。
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或许微微蹙眉,觉得我这个问题幼稚而多余。
我呵呵一声冷笑:“林清池,是不是我们这种人在你眼里,就他妈是随时可以丢掉、可以牺牲的棋子?任你摆布,死了活该?”
“是。”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张野,你在山里长大。山里难道没有弱肉强食?兔子被狼吃,狼也可能死在虎口。城市也一样,想要不被当成棋子,想要别人正眼看你,可以。先让自己爬到食物链的顶端去。”
这话糙理不糙。
就像我们在山里打猎一样,有的猎手只能拉动50磅以下的传统弓,那就只能针对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
于是我每天练习,直到能拉动100磅的传统弓,那我就能一箭射穿野猪的肚皮。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半晌,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主权,怎么查,什么时候动手,由我自己判断,你只提供信息和必要的资源支持,不能遥控指挥。”
“可以。”她答得爽快。
我加重语气,继续说道:“第二,不管发生什么,你要保证,绝不牵连我表姐和安娜,还有郑浩南他们几个。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利用或者牺牲他们的举动,合作立刻终止,鱼死网破。”
“行。第三个。”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用一种近乎鲁莽的,带着自毁倾向的语气,说出了连自己都猝不及防的话:
“事成之后,我要你,陪我睡一晚。”
话出口的瞬间,我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找死!
但我还是说了。
硬着头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想看她失态,想看她愤怒。
想在这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里,哪怕只能抢到一秒钟的主导幻觉。
林清池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我这荒唐条件的意思。
我以为她会生气,我都已经做好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顿了。
可是她,却轻笑一声。
“呵……”
那笑声很短,却让人汗毛倒竖。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需要知道。”我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你只需要回答,接受,还是不接受。”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反问,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那你就另请高明。”我寸步不让,尽管知道这威胁苍白得可笑。
她又笑了。
就在我以为她要用更冰冷的方式,彻底碾碎我这可笑的条件时,她突然开口了。
“你这个小屁孩,我就是让你在我的床上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话,说得我面红耳赤,毫无尊严。
明明是我在挑衅,为什么反过来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可没等我组织好任何反击的语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你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我愣住。
“但是,”她话锋急转直下,“如果你失败了,没有做到你承诺的事……那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以你能想到的最痛苦的方式,死在你的面前。”
“然后,我再杀了你。”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但她把她能想象到的、最极致、最狠毒的报复,轻描淡写地,当成了对赌的筹码。
不管是她那恶毒的条件,还是我这荒唐的条件。
这都已经不是在谈合作,而是在赌命!
而她,竟然接受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花姐和兰花门这件事,对她而言重要到非查不可;而我,是目前她手中唯一可能打开局面的人选。她必须得到一个结果,不惜代价。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