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听爸爸说。”
沈岩的声音很低沉，但在风中却异常清晰。
“你不用守住什么。”
“这个家，有爸爸在撑着。”
“你看那栋楼。”
沈岩指着江对面，正在拔地而起的“天空之城”。
虽然还是个雏形，但已经能看出那傲视群雄的气势。
“那是爸爸建的。”
“哪怕天塌下来，那栋楼也会顶着。”
“你以前看到的那些坏人，都已经不在了。”
“爸爸现在很强，比你想象的还要强一百倍，一千倍。”
沈岩松开怀抱，双手捧着悠悠的脸。
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考第一名，爸爸很高兴。”
“但如果你考倒数第一，爸爸依然爱你。”
“你不需要为了帮爸爸省钱而拒绝派对。”
“也不需要为了怕失去什么而不敢去玩。”
“我赚那么多钱，不是为了让你在玻璃罩子里担惊受怕。”
“是为了让你有底气，想跟谁玩就跟谁玩，不想跟谁玩就不跟谁玩。”
“是为了让你哪怕把天捅个窟窿，爸爸也能给你补上。”
悠悠怔怔地看着沈岩。
眼里的恐惧在一点点消融。
“真的吗？”
“真的不会再变回穷光蛋了吗？”
沈岩笑了。
笑得很自信，很狂妄。
“只要你老爹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京海，就没人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如果有，我就买下他的公司，让他给你道歉。”
悠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爸爸吹牛。”
“爸爸从来不吹牛。”
沈岩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
“明天，去邀请你的同学来家里玩吧。”
“庄园后面那块空地，爸爸打算建个游乐场。”
“你可以当园长，谁能进来玩，你说了算。”
悠悠的眼睛亮了。
那是属于八岁孩子的，纯粹的光芒。
“我要邀请林老师！”
“好。”
“还有张子轩……虽然他很笨，但他上次借了我一块橡皮。”
“准了。”
“还有……”
悠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沈岩看着她。
那个沉重的玻璃罩子，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照进去了。
就在这时，沈岩的脑海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情感任务：女儿的心结。】
【家族凝聚力提升。】
【随机掉落奖励：世界顶级儿童心理教育专家团队（已聘请，明日将会以学校新任心理顾问的身份入职）。】
【获得情报：京海市中心一所即将倒闭的老牌书店，夹层里藏着一本明代《永乐大典》副本，标价十元。】
沈岩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系统，还真是个全能保姆。
连心理医生都给配齐了。
不过那个情报……
十块钱买《永乐大典》？
沈岩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走吧，悠悠。”
“去哪？”
“带你去买几本书。”
“顺便，咱们去把那家书店买下来，给你当图书馆。”
奥迪车重新启动，汇入滚滚车流。
老城区藏着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里的路灯昏暗，只有几盏发黄的钨丝灯泡在晚风里摇晃。
街道两旁不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而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砖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还有巷口炸臭豆腐的油烟气。
奥迪A6无声无息地滑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停在了一家名为“知行书屋”的店铺门前。
说是书屋，其实就是个收废品的杂货铺。
门口堆满了成捆的旧报纸，还有几台显像管坏掉的老式电视机。
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听收音机，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沈岩熄了火。
悠悠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这个和圣保罗小学截然不同的世界。
“爸爸，我们要在这里买图书馆吗？”
小丫头指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招牌，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现在看着破，以后收拾出来就好了。”
沈岩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副驾驶，把悠悠抱了下来。
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沈岩按照系统给出的坐标，径直走进了书店。
店里光线很暗。
书架都是用角铁焊的，上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各种旧书。
从小学教材到过期杂志，甚至还有几本泛黄的挂历。
沈岩没理会老板的打量，目光在那些布满灰尘的书脊上快速扫过。
系统的指示很精确。
第三排书架，最底层，左数第十五本。
沈岩蹲下身。
那个位置塞着一本厚厚的书，封皮花花绿绿的。
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三十天成为亿万富翁》。
典型的地摊文学。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打死沈岩也不会相信，这层俗不可耐的封皮底下，藏着的是价值连城的明代《永乐大典》残本。
沈岩伸手去抽那本书。
指尖刚碰到书脊。
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极粗糙的手。
指关节粗大，虎口处全是老茧，食指和中指却修长得有些过分。
两只手同时按在了那本《三十天成为亿万富翁》上。
沈岩眉头微挑。
顺着那只手看去。
蹲在他旁边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脚上却踩着一双沾满泥点的老北京布鞋。
头发花白，乱蓬蓬的，像是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小工。
但这人的眼睛很亮。
在那昏暗的角落里，像两盏小灯泡，透着股精明和狡黠。
“小兄弟，这书我要了。”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岩不动声色。
“巧了，我也看中了这本。”
“一本烂大街的成功学，满大街都是，小兄弟何必跟我这个老头子抢？”
男人手指微微用力，死死扣住书脊。
“既然是烂大街的书，老先生又何必抓着不放？”
沈岩反问了一句。
男人的眼神变了变。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市井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顺眼的东西，就是堆狗屎也得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