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有眼不识泰山(1 / 1)

梁泽旭把文件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沈总,如果你想搞收藏,出门左转去古玩市场。”

“我是做尖端材料研发的,这种七八十年前的落后工艺,你是想让我带研究生练手吗?”

沈岩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动怒,身体微微前倾。

“梁所长,这份配方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稀土催化剂,我相信你看得懂它的价值。”

梁泽旭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

“沈总,恕我直言,你们这些做互联网起家的,总觉得有了钱就能在硬科技领域指手画脚。”

“所谓的稀土配方,在那个年代或许是机密,但在现在的分子冶金技术面前,也就是入门级的教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要我接这个活也可以。”

“研发费用五千万,先付全款。”

“另外,产出的所有技术专利归我个人所有,岩石科技只享有使用权。”

“如果不答应,那出门右转,不送。”

陈光科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而且专利归你?你想什么呢!”

梁泽旭脸色一沉,有些厌恶地皱起眉。

“哪里来的野蛮人,保安呢?”

沈岩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

他看着梁泽旭,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五千万不是问题。”

梁泽旭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心想果然是个钱多人傻的暴发户。

“但是。”

沈岩的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专利归你,这点我不能接受。”

梁泽旭冷笑一声,站起身准备送客。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沈总,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给你这种外行普及知识的。”

就在这时,梁泽旭的那个女助手突然脸色苍白地凑到他耳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来的新闻头条。

“所长……您看这个。”

梁泽旭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岩石科技今日宣布全资收购矿业K-9矿区,即将进军智能制造领域,首轮融资估值已破百亿……】

梁泽旭的瞳孔瞬间收缩。

K-9矿区?

那是业内传闻已久的那个富含特种稀有金属的矿区?

他猛地抬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岩石科技……沈岩……

刚才他只当是个有点小钱来镀金的暴发户,根本没把这个名字和那个最近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的大鳄联系起来。

如果有了K-9矿区的原材料,再加上岩石科技的资金流……

他的那个造假窟窿,不仅能补上,甚至还能借此机会大捞一笔。

梁泽旭脸上的傲慢几乎在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殷勤。

他快步绕过桌子,伸出双手想要去握沈岩的手。

“哎呀,沈总,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是我草率了,没细看,其实这个配方很有研究价值,非常有价值!”

“专利权好商量,我们可以共享,甚至全部归您也行,我就当是交个朋友……”

那双刚才还端着咖啡杯高高在上的手,此刻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抓不住沈岩的手。

沈岩的手插在裤兜里,根本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泽旭,就像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梁所长,你的时间很宝贵。”

沈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正好,我的钱也很宝贵。”

“我不喜欢把钱花在连图纸都没看懂就敢开价的人身上。”

梁泽旭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总,您听我解释,刚才那是行规,是谈判策略……”

沈岩转身,给陈光科递了个眼色。

陈光科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瞪了梁泽旭一眼,那种畅快感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还有。”

沈岩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

“你的那个钛合金耐磨性数据,最好再核实一下。”

“别等到被资方起诉诈骗的时候,才想起来找补。”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梁泽旭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沈岩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沈岩离去的背影,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洞悉一切的神。

走廊里,陈光科兴奋得直搓手。

“岩哥,太爽了!你看那孙子刚才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不过岩哥,咱们拒绝了他,那配方谁来弄?”

沈岩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镜面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高手在民间。”

“真正的大师,往往都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里。”

“走吧,去老城区,我突然想喝酒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充满了虚伪与傲慢的研究所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外面,雨还在下。

但这雨,似乎变得清冽了几分。

迈巴赫最终停在了老城区那条名为“石子巷”的巷口。

这里路太窄,豪车进不去。

沈岩推门下车,皮鞋踩在有些松动的青石板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食用油、煤烟和陈年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这是京海市被遗忘的角落,与那个光鲜亮丽的CBD仿佛处于两个平行时空。

陈光科跟在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黑箱子。

“岩哥,宁客那老狐狸是不是在耍咱们?这种鬼地方能有顶级专家?”

沈岩没接话,只是示意陈光科跟上。

他并不反感这种环境。

在创业最艰难的那两年,为了省钱,他也曾在这种巷子里租过房,吃过五块钱一碗的挂面。

那段日子,刘慧从来没有嫌弃过,反倒是那些现在巴结他的亲戚,当时连门都不让他进。

想到这里,沈岩的步子反而更稳了一些。

走了约莫五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挂着破旧灯箱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