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索取升级,贪得无厌的嘴脸尽显(1 / 1)

“不可能。”

“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张艳红冰冷、决绝的话语,如同两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家四口人那刚刚因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滚烫发热的脸上。办公室里短暂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空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几道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如同背景里不断呜咽的风。

父亲张守业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儿,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名状——震惊、暴怒、被忤逆的耻辱、计划接连受挫的狂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面对女儿如此陌生而坚硬姿态的恐慌。他握着木棍的手背青筋虬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那根充当拐杖的木头捏碎,或者狠狠地砸向那张冰冷的、不再属于“他的女儿”的办公桌。

母亲李桂兰的反应则直接而剧烈。她脸上的贪婪和憧憬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剥落,露出底下更加扭曲、更加怨毒的真实面容。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张艳红,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死丫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刺耳,甚至破了音,“让你老板安排个学校怎么了?啊?!对她来说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你连这个都不肯去说?你还是不是人?!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侄子好?!见不得我们老张家出头?!”

她的逻辑依旧荒谬而自洽。在她看来,韩丽梅是“有钱有势”的老板,安排一个孩子入学(而且是“贵族学校”),就如同吩咐佣人倒杯茶那般简单轻松。张艳红的拒绝,不是基于现实、规则和人情的考量,而是“不肯”,是“恶毒”,是“存心”要阻挠张家“光宗耀祖”的伟大梦想。女儿的独立意志和合理判断,在她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所有的拒绝,都源于“坏心”和“不孝”。

嫂嫂王美凤也急了,她不像婆婆那样直接咒骂,而是换上了一副更加委屈、更加可怜的面孔,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句句都在往张艳红心口最软(或者说,他们以为最软)的地方戳:“艳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那可是你亲侄子!是你哥的独苗!你就忍心看着他跟我们一样,没文化,没出息,一辈子受人欺负,抬不起头吗?上不了好学校,他一辈子就毁了呀!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去跟你老板开个口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啊!是不是那个姓韩的女人给你气受了?她不让你管家里的事?你告诉嫂子,嫂子去找她说理去!”

她一边说,一边把懵懂的强强又往张艳红的方向推了推,试图用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作为武器。强强似乎被大人们越来越激烈的情绪吓到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哥哥张建国更是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挣开搀扶母亲的手,往前逼近一步,因为愤怒和一种“理所应当的诉求被拒”的羞辱感,他的声音嘶哑而充满了攻击性:“张艳红!我看你真是被那个姓韩的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连自己亲侄子的前途都不管了?!我们要求很高吗?不就是让你老板帮个小忙吗?这都不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求着你了,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有老张家,没有爸妈和我,哪有你的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们?没门!”

一家人,四种声音,四种角度,却如同四把淬了毒、抹了蜜的刀子,从不同方向刺向张艳红。道德的绑架,亲情的勒索,未来的恐吓,对“恩人”的抹黑,对“外人”的迁怒……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指责,所有的贪婪,都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试图将张艳红彻底淹没,逼她就范。

张艳红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狂风暴雨肆意拍打却死死钉在原地的芦苇。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挺直的脊梁下,是几乎要碎裂的骨骼,是冰冷到麻木的血液,是荒芜到寸草不生的心田。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扭曲变形的脸,听着那一句句裹挟着亲情外衣却字字诛心的指控,忽然觉得无比的荒谬,也无比的……疲惫。疲惫到连愤怒和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绝望都压下去。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父母兄嫂,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彻底的冰封。

“我说了,不可能。”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任何置疑的决绝,“韩总是我的老板,不是我们家的保姆,更不是提款机。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可能,去为强强安排什么贵族学校。这是原则问题,不是开不开口、帮不帮忙的问题。你们,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至于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父亲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上,又缓缓移向母亲那怨毒的眼神,兄嫂那充满了不甘和恨意的面孔,“我能做的,已经说了。工作,是保安。房子,是临时的,三个月。强强的上学问题,你们自己按南城的政策解决。这是底线,不会再变。”

“底线?!”李桂兰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她猛地挣脱开王美凤的搀扶,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扑到张艳红的办公桌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艳红脸上,“你还有脸跟我们谈底线?!你的底线就是不管爹娘死活,不管你哥一家死活!我告诉你,张艳红,今天这事,没完!”

她的眼珠因为激动和某种疯狂的算计而急速转动着,仿佛在搜寻着新的、更有利的“攻击点”和“索要目标”。既然“贵族学校”暂时碰壁(或许在他们心里,这不过是张艳红“不肯尽力”的托词),既然女儿这里油盐不进,那……那就要点更实际的!更直接的!不能白来一趟!不能就这么算了!

贪婪的火焰一旦点燃,在没有得到满足之前,只会越烧越旺,直至将理智和羞耻心全部焚毁。在张守业和李桂兰,甚至在张建国和王美凤的认知里,他们千里迢迢南下,放下身段,甚至不惜撕破脸皮,绝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看大门”、“住三个月”和“孩子上学”这些“小事”。他们要的,是彻底改变命运,是让儿子一家在南城真正扎根,是让孙子成为“人上人”,是让老张家“光耀门楣”!而这一切,都需要钱,大量的钱,以及……能带来更多钱的“机会”!

“好!好!好!”李桂兰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怨毒、破釜沉舟和更加赤裸贪婪的扭曲笑容,她猛地转身,不再看张艳红,而是看向一直阴沉着脸、似乎在酝酿什么的张守业,声音尖利而急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赌徒,“老头子,你听见了?你闺女现在是铁了心不认我们了!她眼里只有她那黑心肝的老板,没有咱们老张家,没有她哥,更没有强强这个侄子了!”

张守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显然明白了老伴的意图。既然“远大前程”(贵族学校)暂时受阻,那就先解决“现实困境”,而且要加倍地解决!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用木棍敲了敲地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一旁又急又气、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期待的张建国和王美凤。

“艳红,你妈话糙理不糙。”张守业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家长做最终裁决般的口吻,“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个姓韩的老板,你开不了口,也指望不上。那行,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张艳红,仿佛在估量她最后的价值和底线。

“你哥的工作,看大门,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也丢咱们老张家的人。”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你如今是经理,手底下总归管着些人,有些权力吧?你给你哥,在公司里,换个岗位。不要那种抛头露面、丢人现眼的!要坐办公室的,要体面的,要能学本事的!工资也不能低了,至少……至少不能比你现在的副手低!”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张建国只有初中学历,毫无专业技能,连基本的办公软件都不会用,性格浮躁,好高骛远。让他进“丽梅时尚”这种竞争激烈的公司坐办公室,还要体面、能学本事、工资不低?这不仅是公然破坏公司制度,践踏职场公平,更是将张艳红的职业声誉和职业道德彻底踩在脚下。张守业不是不知道儿子的斤两,他只是在试探,在索要,在用“亲情”和“家长权威”逼迫女儿交出她手中那点可怜的、用来安身立命的权力和尊严。

李桂兰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急切,仿佛生怕张艳红拒绝:“对!给你哥换个好工作!坐办公室,吹空调,多体面!工资高了,他们日子也好过,也能早点攒钱买房!你当经理的,安排个人还不容易?那些坐办公室的,哪个比你哥强多少?还不是靠关系!”

王美凤的眼睛也亮了,仿佛看到了丈夫西装革履坐在宽敞办公室里、月入过万的场景,连忙帮腔:“艳红,你就帮帮你哥吧!他好歹是你亲哥!在老家那是没机会,现在到了南城,有你这个当经理的妹妹,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等你哥站稳了脚跟,混出个人样,不也能帮衬你吗?”

张建国虽然没说话,但胸膛却不自觉地挺了挺,眼中流露出对“坐办公室”的渴望和一种“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妹妹为他安排一个“体面高薪”的工作,是天经地义,是他“苦尽甘来”应得的回报。

张艳红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再次席卷全身。他们不仅索要金钱,索要老板的人脉,现在,更是将手直接伸向了她的职业操守和公司权力!他们根本不明白,也不在乎,她这个“经理”位置是如何如履薄冰、兢兢业业才得来的,更不在乎随意安插一个完全不合格的亲属进公司,会对她的威信、对公司的制度、对团队的氛围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只在乎,她手中的权力,能不能为他们所用,能不能立刻、马上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不可能。”张艳红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疲惫和心寒而有些发颤,但语气却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斩钉截铁,“公司有严格的招聘和人事制度,我没有权力,也不会为任何人,尤其是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安排岗位。哥哥如果想进公司,可以走正常招聘流程,符合条件,自然会录用。”

“流程?招聘?”李桂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和“你别想糊弄我”的刻薄,“什么狗屁流程!还不都是人定的?你是经理,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你就是不想帮你哥!你就是怕你哥进了公司,抢了你的风头,分了你的权!我告诉你,张艳红,你哥好了,你这个当妹妹的才能更好!你这点道理都不懂?”

“就是!”王美凤也急了,声音尖利,“艳红,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这年头,哪个有本事的不安排几个自己人?你把你哥安排进去,有个自己人帮衬,你在公司不也更稳当?你怎么净想着外人,不想着自己家里人?”

张建国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充满了被“轻视”的愤懑:“我看你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干不了办公室的活!我告诉你,张艳红,你哥我不比你笨!你就是不想让我好!”

张守业重重地哼了一声,木棍再次杵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最终的宣判:“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是他妹妹,又是经理,于公于私,你都该拉他一把!工作必须换!不仅要换,还得是好岗位!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不然,我就去找你们老板,我倒要问问她,她手下的经理,就是这么六亲不认、连自己亲哥都不管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仅用家长的权威压,还要用“闹到公司、找老板”来胁迫。他们吃定了张艳红要面子,在乎工作,不敢将事情闹大。

然而,这还远不是终点。在张守业和李桂兰看来,既然已经撕破脸,既然女儿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必须将利益最大化,必须榨取出每一分可能的价值。

李桂兰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稍微“和缓”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算计:“工作的事,可以稍微缓一缓,你再想想办法。但眼下,有件更急的事。”

她看向张艳红,脸上挤出一种伪善的、为“全家”着想的表情:“你爸这身体,你也看到了。在老家那是没办法,医疗条件差。现在既然来了南城,这大城市的医院,肯定比老家强。你爸这病,得好好治,得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还有,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来一趟南城不容易,以后说不定就得常住了。我们老两口,还有你哥一家,总不能一直挤在那个小破房子里吧?三个月?三个月够干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张艳红消化和“主动领悟”的时间,但看到女儿那冰冷沉默、毫无反应的脸,索性直接挑明,语气重新变得尖利而贪婪:

“所以,你得拿钱!拿钱给你爸看病!拿钱给我们租个大点的、好点的房子!最好能买下来!你哥的工作要是暂时安排不了,你就得先拿钱出来,补贴他们的生活!强强上学要钱,吃饭穿衣要钱,哪哪不要钱?你当经理,一个月挣得不少吧?这些年肯定也攒了些!都拿出来!先帮你哥一家把难关渡过去!把你爸的病治好!这是我们老张家当前的头等大事!”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张艳红,仿佛在看一座等待开采的金矿。在她看来,女儿的收入、积蓄,甚至未来的薪资,都理所当然是家族的公共财产,应该无条件地用于满足家族(尤其是儿子一家)的所有需求——从父亲的“顶级医疗”,到全家(包括父母兄嫂侄子)在南城的“体面住房”和“优渥生活”。

张守业点了点头,对老伴的话表示赞同,他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艳红,你妈说得对。家里现在正是难关,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就该你顶起来!你爸我这身子骨,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临走前,就想看着你哥一家在南城安安稳稳的,看着强强有个好前程。你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你还让我怎么闭眼?!”

又是亲情绑架,又是生死要挟。仿佛张艳红不倾尽所有、满足他们无休止的索取,就是逼死父亲、毁掉侄子前程、让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罪人。

从要求安排“贵族学校”,到逼迫安排“体面高薪”工作,再到索要巨额钱财用于“顶级医疗”、“购置房产”和“补贴生活”……他们的要求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赤裸裸,将人性中贪婪、自私、理所当然索取的无耻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早已不满足于解决基本生存,他们要的是不劳而获的“美好生活”,是踩在女儿脊背上、吸干女儿血肉的“家族跃迁”。

张艳红站在那里,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孤舟,承受着来自血脉至亲的最无情、最冰冷的索取和攻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紧抿而失去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冻结,寸寸碎裂。

贪得无厌的嘴脸,在这一刻,如此清晰,如此丑陋,如此……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