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池被他们全抽干了,只剩这点是我顺手盛出来的。”
华老转身看着赵思远和王大发,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你们两个闯的祸,打算怎么收场。”
赵思远和王大发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凶光。
他们不能让自己背这个锅,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王大发第一个开口,他指着厉明朗说话。
“华老,这事不能怪我们。”
“是厉明朗故意隐瞒保存方法,导致菌群死亡。”
“他明知道用密封罐装会死,却不提前说清楚,这是蓄意破坏。”
赵思远立刻跟上,他的语气里全是愤怒。
“没错,厉明朗肯定在发酵池里动了手脚。”
“他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这种人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应该立刻抓起来审问。”
厉明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明明是他们强行抢走的东西,现在东西坏了反过来怪他不提前说清楚。
“我说了,赵总不信。”
“你说的是威胁话语,不是正式告知。”
王大发一挥手,两个执法队员立刻上前把厉明朗的胳膊反扭到背后。
“带走,以破坏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嫌疑进行拘留。”
厉明朗被押着往外走,他手里的瓦罐差点被打翻。
华老想说什么但被省里的先遣员拦住了,先遣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人家听完叹了口气,没有再出声阻止。
官场的规矩他懂,抓人是地方的权力,他一个外来的老头子管不着。
厉明朗被带到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
王大发关掉了房间里的监控设备,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厉明朗对面。
“厉明朗,事情闹到这一步你也不想看到吧。”
“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把菌群的培养配方和保存方法全部写出来,我可以考虑减轻处罚。”
厉明朗坐在铁椅子上,他的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动弹不得。
“王局长,配方在我脑子里,写出来你也看不懂。”
“那你就教会赵总的技术人员,教会了就算你有功。”
“教会了我就没用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这话让王大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厉明朗还能想到这一层。
“你想多了,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亏待你。”
“王局长,你三天前说我非法经营三无产品要判我三年。”
“今天你说我破坏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要让我牢底坐穿。”
“明天你打算说什么。”
王大发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没想到厉明朗到了这个地步还敢顶嘴。
“厉明朗,我劝你识相一点。”
“这里没有监控,你要是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厉明朗没有回话,他低着头看自己被铐住的手腕。
与此同时,东岭村的物流园工地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那片被水泥封住的土地开始冒汗,而且汗水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地缝里渗出红褐色的液体,后来变成了整片地面都在渗水。
看守工地的保安发现地面变得黏糊糊的,脚踩上去会打滑。
刘铁牛接到报告之后骑着电动车赶到现场,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物流园的水泥地面都在冒水,那些水不是透明的而是红褐色带着一股酸腐的臭味。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鼓包,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隙,缝隙里往外喷着气体。
刘老根站在地头看着那些隆起的地面,心里有些忐忑。
“铁牛,这情况挺奇怪的,要不要报警?”
“报啥警,等赵总回来再说呗。”
刘铁牛其实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归赵思远管,真出事了自己脱不了身。
大约三个小时后,地面鼓包明显变快了,水泥一些地方都已经被顶得开裂了。
裂缝里喷出的气体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这是硫化氢的味道,吸多了会中毒甚至死亡。
还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在悄悄积聚,那是甲烷,遇到明火就会爆炸。
刘铁牛开始慌了,他打电话给赵思远但打不通。
赵思远这会儿正在县里的酒店跟王大发商量怎么处理厉明朗的事情。
“厉明朗不肯配合怎么办。”
“不配合就关着,饿他三天看他说不说。”
两个人正商量着,王大发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省里打来的,华老告状了。
华老在电话里没有直接指责王大发和赵思远,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菌群全死了,项目没法推进,百亿投资要打水漂。
省领导听完之后大发雷霆,他让华老稳住不要走,自己亲自带队来处理。
王大发挂掉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知道这次摊上大事了。
“赵总,省里要派人来了。”
“派人来干什么。”
“处理菌群死亡的事情。”
赵思远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两个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王大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铁牛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局长不好了,地里在喷气,臭得人睁不开眼。”
“有几个保安已经晕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
王大发一听这话腿都软了,他扔下赵思远往门外跑。
赵思远也跟着往外跑,两个人坐上车直奔东岭村。
等他们赶到工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水泥地面裂开了十几道大口子,每一道口子都在往外喷气体。
气体的浓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三个保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刘铁牛正在给他们做人工呼吸。
刘老根站在远处看热闹,他手里拿着个塑料桶。
“老根你拿桶干什么。”
“接那个红水啊,厉明朗说十块钱一斤收。”
王大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时候这老东西还惦记着那十块钱。
“那是毒水你也敢碰。”
“毒水厉明朗收去干什么。”
刘老根不信那是毒水,因为他之前卖给厉明朗好几桶都没出事。
他拎着塑料桶往裂缝边上走,准备趁乱多装几桶卖钱。
刘铁牛看到他爹往裂缝那边走连忙大喊。
“爹你别过去,那边气味太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