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拔剑【求月票】(1 / 1)

三日后。

信送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回音。

但九成宫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压抑。

承香殿外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成了生面孔的千牛卫。

每日送来的膳食从精致变为简陋,最后甚至开始出现冷饭馊菜。

裴行俭想要理论,被李承乾制止。

“他们在试探孤的底线。”

李承乾平静地吃着冷硬的胡饼:“也在消磨孤的耐心。”

第四日,变故来了。

一名内侍带着两名千牛卫,趾高气扬地闯入承香殿。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晋王殿下病体未愈,太医诊断,怀疑其中了‘蛊毒’。”

“此毒罕见,宫中并无储备解药。百骑司调查,太子殿下曾中过‘蛊毒’,还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内侍展开一份手谕,朗声道:“陛下命殿下即刻交出那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以协助太医研究解毒之法。”

殿内一片死寂。

裴行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蛊毒?让太子殿下交出‘蛊毒’高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要坐实李承乾毒害晋王的罪名!

李承乾慢慢放下手中的胡饼,用布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抬眼,看向那名内侍。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寒。

“孤若说,孤根本不知道什么‘蛊毒’高手呢?”

内侍被那眼神看得后退半步,随即强作镇定:“殿下,陛下手谕在此……”

“父皇的手谕,只说太医怀疑晋王中了‘蛊毒’,并未确认。”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内侍:“你告诉孤,百骑司有什么证据证明蛊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蛊毒’高手?”

“这……这是陛下……”

“陛下有证据吗?”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厉:“还是说,有人肆意污蔑孤,意图栽赃嫁祸?!”

内侍被逼得连连后退:“殿、殿下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传旨?”

李承乾冷笑,“传一道漏洞百出、栽赃陷害的旨?”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份手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嗤啦一声撕成两半。

“你——”

内侍和千牛卫全都惊呆了。

撕毁圣旨!这是大逆!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李承乾将撕碎的纸片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如铁:“想要定孤的罪,就拿出真凭实据。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是在逼孤。”

内侍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承香殿。

裴行俭看着地上的碎纸,声音发颤:“殿下,撕毁圣旨,这是……”

“是谋逆的大罪。”

李承乾替他接话,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很好。孤正愁没有理由。”

他转身,看向裴行俭,眼中的犹豫与最后的情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行俭,传孤密令。”

“第一,让杨囡囡启动在九成宫的所有暗桩,三日内,孤要掌控九成宫三成守卫的动向,尤其是西门和北门的轮值。”

“第二,飞鹰传书席君买:秋操兵马以‘剿匪演练’为名,秘密向岐山移动。到达预定位置后,偃旗息鼓,等待孤的信号。”

“第三,通知长安的马周、岑文本:计划进入‘潜龙’阶段。所有东宫系官员,即日起谨言慎行,保存实力,等待……大变。”

裴行俭浑身一颤,跪地抱拳:“末将领命!”

他知道,殿下终于要动手了。

那个曾经还怀着一丝期待、想要与父亲和解的太子,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掀翻棋盘的反抗者。

次日,子时。

承香殿的书房内,烛火昏暗。

李承乾面前摆着一幅详细的九成宫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守卫位置、轮值时间、换岗路线。

杨囡囡一身黑衣,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查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晋王中毒那日,所有饮食都是无舌亲自安排的,而苏婉去拿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信号!”

“另外,陛下返京前,曾单独召见太医,密谈半个时辰。谈话内容不详,但太医出来后,有一队人马朝倭岛方向去了。”

“想来应该是冲着孙缘去的!”

李承乾的手指在布防图上停顿。

孙缘?

守捉郎那位‘瘟医’?

这是打算坐实我与守捉郎勾结吗?!

李承乾眼睛一眯:“继续。”

“九成宫现有守卫一千二百人,其中千牛卫八百,左右监门卫四百。千牛卫大将军张士贵是陛下心腹,但两名副将中,有一人是……我们的人。”

“西门轮值的队正,三年前受过殿下的救命之恩,愿意在关键时刻打开西门。”

“北门守将贪财,已用重金买通,约定信号起时,他会‘醉酒失职’。”

杨囡囡一条条汇报,李承乾静静听着。

当所有信息汇报完毕,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李承乾才开口:“父皇那边,还有什么新动静?”

“长安传来消息,陛下昨日早朝时,当众怒斥太子府属官‘结党营私、窥测圣意’,将太子府属官,几乎都革职查办了。”

“退朝后,陛下召见中书舍人于志宁,命其起草……《废太子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李承乾闭上眼睛。

废太子诏。

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颁布?”

“中书舍人于志宁拟诏需时,太子少师魏征曾大闹中书省,陛下已命人将他暂时扣押,加之要罗列罪名、附议朝臣,最快……也要五日后。”

“五日后。”

李承乾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够了。”

他看向杨囡囡:“传令下去,三日后,子夜三刻,西门起火为号。”

“我们的人全部激活,控制九成宫所有关键节点。”

“席君买的兵马,必须在信号发出后一个时辰内,赶到九成宫外十里处接应。”

杨囡囡躬身:“喏。”

她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看向李承乾,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

“殿下,一旦走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从父皇在丹霄殿指着孤的鼻子,问‘是不是你干的’那一刻起,孤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孤只是……把这条路,走完。”

杨囡囡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把剑。

不是装饰用的仪剑,是真正上过战场、饮过血的杀人剑。

他缓缓拔出剑身,寒光映照着他的脸。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看来,我注定要好好领教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