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种子=高纯度罂粟干细胞】
凌晨4:42,雨声像无数细小的铁钉钉进钢板。
沈鸢把最后一滴碘伏滴在锁骨凹窝,皮肤瞬间炸起一层冷疙瘩。
她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SYRINGA-79-SEED」
那是眉先生用激光刻在她胸骨柄上的二维码,下方0.8厘米处,一道新鲜刀口正张着淡红色的嘴,长度3厘米,缝了5针,针脚像一排蚂蚁。
伤口里,藏着“双Y种子”。
真正的种子。
不是U盘、不是地图、不是暗号,而是0.3毫升高纯度罂粟干细胞悬液,装在8毫米长的微型真空琥珀管里,管壁厚度0.1毫米,比头发丝还脆。
只要琥珀管破裂,干细胞会在37℃环境下6小时内分化成成熟***细胞,48小时后产生“天使骨”原始母晶——
一种让人类失去痛觉、无条件服从、并在30天内自愿切除自己手指的毒品。
而现在,这颗种子,长在她的骨髓里。
……
“沈鸢,你确定要自己动手?”
顾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回音,像被关进金属棺材。
她此刻正躺在700米外的地下干细胞农场B-7区,双眼被缝死,耳道植入骨传导器,四肢锁在钛合金母床——
眉先生用她做“种植母床”已经19天,每天被注入200ml罂粟干细胞营养液,肚脐上插着导出管,像一具被倒灌的标本。
沈鸢没回答,她只是把手术刀放在酒精灯上烤,火苗舔过刀刃,映出她瞳孔里两粒跳动的黑色火星。
“顾淼,”她低声说,“我记得你大学时写过一篇论文,题目叫《自体骨髓移植的伦理边界》,你当时说,‘如果科学需要一个人献出自己的骨头,那么这个人首先要成为自己的法官。’”
耳机里沉默2秒,顾淼笑了一下,声音像锈铁刮玻璃:“原来你偷看过我日记。”
“现在,我要做我自己的法官。”
沈鸢把刀尖对准胸骨柄,深呼吸,左手拇指压住二维码上方,右手腕一沉——
“嘶——”
刀口裂开,血珠滚成一条细线,顺着乳房下缘滴到桌面,发出“嗒嗒”轻响。
她没打麻药。
麻药会延缓干细胞活性,她必须在15分钟内把琥珀管完整取出,再放进液氮罐,否则种子会提前苏醒。
疼痛像电流,从锁骨直击天灵盖,她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指甲“咔”一声掰断。
“沈鸢,脉搏140,你已经休克前期。”耳机里,顾淼的声音开始报警。
“闭嘴。”
她咬开一次性注射器包装,把18G针头掰弯成90°,像钓鱼钩一样探进刀口,顺着骨面滑动——
“咔哒”
针头碰到硬物,极轻,却让她整条脊椎过电般挺直。
找到了。
她用针尖轻轻勾住琥珀管尾端的铂金丝环,像从沙子里挑出一粒金屑,呼吸停滞,手腕悬在空中3秒,确认没有血丝缠绕,才缓缓外提。
0.1厘米、0.2厘米……
琥珀管露出淡金色管身,在手术灯下像一条凝固的晨曦。
就在即将完全脱离骨槽的瞬间——
“砰!”
整栋楼层忽然剧烈晃动,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沈鸢手一抖,针尖划破琥珀管外壁——
“嘶——”
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从裂缝喷出,带着苦杏仁味。
干细胞泄漏。
“艹!”
她骂出此生第一句脏话,左手闪电般压住裂缝,右手抽出另一支注射器,把提前备好的10%甲醛缓冲液1ml狠狠注入——
甲醛能固定细胞,让分裂停止,但同时会让种子永久失活。
她做了选择:
宁可毁掉种子,也不能让它在眉先生手里发芽。
“沈鸢,你疯了!那是唯一能救林骁的解药母本!”顾淼在耳机里尖叫。
“林骁不会用600万人的手指换自己的命。”
她咬牙,把甲醛全部推完,直到琥珀管里液体变成浑浊的乳白,才拔出针头,用镊子夹起死种子,放进小型液氮罐。
-196℃液氮瞬间冻结一切,裂缝凝固成一条冰痕,像给恶魔戴上手铐。
她合上罐盖,贴上标签:
「DEADSEED–78–沈鸢」
……
楼层再次震动,比上次更猛烈。
沈鸢抓起液氮罐,冲进走廊,红色应急灯旋转,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
“B-7区发生爆炸,请所有实验体原地待命,违者射杀。”
她抬眼,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黑色面罩,MP5K枪口装***。
她转身朝相反方向跑,脚步在PVC地板踩出一串血色梅花。
右拐,是干细胞培养室;左拐,是废料滑槽。
她选择左拐,滑槽盖板被一脚踹开,她把液氮罐先扔进去,听到“咣当”一声落地,才跟着滑下。
黑暗、油腻、腥臭,像钻入一条巨蟒的肠道。
30秒后,她摔进一堆医疗垃圾,针头、输液管、胎盘、断指……
她顾不上恶心,抱起液氮罐,踹开后门,冲进雨夜。
……
雨大得像天空在漏。
她赤脚,只穿一件手术袍,肋骨在布料下像一排即将断裂的琴键。
前方200米,是农场外围铁丝网,高压电,5万伏。
她掏出一只遥控器——那是她昨晚偷的无人机电调,她把电调并联在电网变压器上,按下A键。
“啪——”
火花四溅,整片农场陷入黑暗。
她钻过电网裂缝,膝盖被铁刺划开,皮肉翻卷,却感觉不到疼——
甲醛和干冰的双重刺激让她的末梢神经暂时麻痹。
……
1公里外,土路上停着一辆报废皮卡,车门锈穿,车牌被拆。
林骁坐在驾驶位,左手无名指齐根断了,裹着血迹纱布,右手握着一把54式,枪口对准黑暗。
他看见雨幕里出现一个人影,像从地狱爬回来的鬼。
“沈鸢!”
他冲下车,把她接进怀里,摸到一手滚烫的血。
“种子呢?”
她抬起液氮罐,笑得比哭难看:“我杀了它。”
林骁愣了半秒,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雨里像狼嚎,眼泪却混着雨水往下淌。
“好,那就让我们用死种子,种出一朵活地狱。”
他帮她拉开车门,皮卡发出老牛般的喘息,驶入无边黑夜。
……
后斗里,沈鸢抱着液氮罐,手指轻轻摩挲标签上的字。
DEADSEED。
她想起父亲说过:
“种子死了,土地才会长出新的森林。”
她闭上眼,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狂奔,像一匹脱缰的马。
她知道,自己骨髓里还有0.01%的干细胞残留,
它们会在72小时后彻底代谢,
但在这72小时里,
她,就是全世界最危险的罂粟。
也是全世界唯一的解药。
皮卡灯光劈开雨幕,照出前方一条蜿蜒土路,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通向未知的黎明。
沈鸢把脸贴在冰冷的不锈钢罐壁,轻声说:
“第七十八章结束,下一章——”
“该轮到地狱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