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大敌当前,皇后娘娘要出关迎敌?!(1 / 1)

中山王大营之中,夜色已深。

军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火把沿着营地一排排亮起,映得甲胄森然。

中山王并未歇息。

他坐在主帐之内,面前摊着洛陵周边的舆图,几名亲信将领立在一侧,低声商议行军节奏与补给安排。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

“探子回营,有急报。”

中山王抬头。

“进来。”

探子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先行军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王爷,王擎重王大人传信。”

中山王闻言,眼神顿时一凝。

他接过信件,当场拆开,目光迅速扫过信中内容。

帐内几名将领,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清楚,王擎重留在京城的眼线,是他们判断洛陵虚实的关键。

片刻之后,中山王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与先前明显不同。

那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后,中山王将信件递给身侧的心腹。

“念。”

那名将领接过信,立刻朗声念道。

“京城目前,未见大规模调兵迹象。”

“除内卫之外,唯有琼州军三万,已于数日前入京。”

“城中现有兵力,合计约五万上下。”

“其中,真正可用于守城者,仅琼州军三万。”

念到这里,帐内已然起了波动。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亮光。

那名将领继续念道。

“其余兵力,多为内卫与杂部,分散各处,难以形成有效守城体系。”

“朝中未见紧急征调迹象。”

“京城表面安稳,实则空虚。”

话音落下。

帐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中山王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

而是毫不掩饰的畅快。

“五万人。”

“真正能守城的,只有三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果然如此。”

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

“王爷,若消息属实,那洛陵现在,几乎就是空城。”

中山王点头。

“本王原本就猜到。”

“萧宁远在北境,京城无人主事。”

“就算皇后想调兵,也没有这个时间。”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中。

“琼州军三万。”

“守城尚可。”

“可若要应付我十数万大军——”

中山王摇了摇头。

“远远不够。”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先前因北境大捷而产生的那点隐忧,在这一刻彻底被冲散。

有将领忍不住低声道。

“王爷,这正是天赐良机。”

中山王转头看向众人。

“不错。”

“这就是机会。”

他抬手,将案上的舆图重重一按。

“现在。”

“京城没有增兵。”

“没有援军。”

“更没有萧宁。”

“我们若是再拖。”

“等他回朝。”

“那才是真正的错失良机。”

中山王的目光,逐一扫过帐内众将。

“传令下去。”

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背脊。

“全军继续北上。”

“不必再等补给完全整备。”

“沿途以战养战。”

“昼夜兼行。”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沉。

“三日之内。”

“必须兵临洛陵。”

“我要在萧宁回京之前。”

“让这座城,先易主。”

众将齐声应是。

“遵王爷令!”

命令传出。

整座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战鼓被重新擂响。

军号声在夜空中回荡。

原本准备休整的士卒,被迅速召集。

有人一边披甲,一边低声议论。

“京城只剩三万守军?”

“那还守什么?”

“琼州军再能打,也挡不住我们正面强攻。”

这些话,很快在军中传开。

原本因连日行军而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反而被一扫而空。

士气,肉眼可见地攀升。

中山王亲自出帐。

他站在高处,看着一队队士卒整齐列阵,声音通过军中传令官,一层层传下去。

“北境那一战。”

“萧宁赢得再漂亮。”

“也救不了京城。”

“只要洛陵在我手中。”

“这天下。”

“就得重新算。”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

“建功立业。”

“就在此战!”

军阵之中,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愿为王爷死战!”

当夜。

叛军不再停歇。

火把如长龙一般,沿着官道继续北进。

第一日。

急行军。

第二日。

前锋已越过最后一道险隘。

第三日清晨。

天色刚亮。

洛陵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头的旌旗,静静垂落。

中山王勒马而立。

他远远望着那座城,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三万琼州军。”

“守一座孤城。”

他轻声自语。

“这一战。”

“该结束了。”

随着他抬手。

前军战鼓,轰然擂响。

叛军如潮水一般,开始向洛陵城压去。

这一刻。

真正的决战。

终于到来。

……

许居正府内,灯火通明。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去,可府中气氛,却已沉得压人。

书房之中,案几铺开。

舆图、军册、调兵文书,一层层摊在桌面。

许居正居中而坐,魏瑞、霍纲分坐左右,其余几名幕僚立在一旁。

没有寒暄。

也没有客套。

所有人一进来,便直入正题。

“西都那边的兵。”

许居正先开口。

“最快,什么时候能动?”

魏瑞低头翻着文册。

声音平稳,却难掩疲色。

“已经连夜催过三次了。”

他说着,抬起头。

“西都守军原本就不算充裕。”

“这次抽调,需要从数州拼凑。”

霍纲接口。

“而且还得防着其他方向。”

“不能把西都掏空。”

许居正点头。

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只是伸手,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路程呢?”

“最快几日能到洛陵?”

魏瑞沉吟片刻。

“急行军。”

“加上中途换马换粮。”

“至少,也得十二到十五日。”

这句话落下。

书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霍纲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

“洛陵至少要撑半个月。”

“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

魏瑞补了一句。

许居正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目光停在洛陵城的位置。

“现在城里。”

“能真正用于守城的。”

“只有三万琼州军。”

他说这话时。

语气极为平直。

却让人听得心头发紧。

霍纲忍不住皱眉。

“三万。”

“守十五万叛军。”

他摇了摇头。

“而且还是攻城战。”

“要守半个月。”

“难。”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魏瑞同样点头。

“正常来说。”

“十倍之敌。”

“城池尚可一守。”

“可问题在于。”

“中山王不是试探。”

“他是奔着决战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屋内几人,都很清楚其中分量。

许居正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北境大胜。”

“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说到这里。

语气微微一顿。

“可对洛陵而言。”

“未必全是好事。”

霍纲听懂了。

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中山王若是还抱着侥幸。”

“或许会拖。”

“或许会观望。”

“可一旦他知道。”

“北境已定。”

“陛下正在回京的路上。”

霍纲抬起头。

语气笃定。

“他只会更疯。”

魏瑞接过话头。

“他会拼命攻城。”

“不计代价。”

“不顾伤亡。”

“因为他心里清楚。”

“一旦拖到陛下回京。”

“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番话。

让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下来。

三万守军。

十五万叛军。

不计代价的强攻。

再加上时间压力。

任何一个条件。

单独拎出来。

都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许居正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

“我们不能指望中山王会犹豫。”

“只能指望。”

“我们撑得住。”

他说这话时。

声音不大。

却极稳。

霍纲沉声道。

“那就只能尽可能压缩时间。”

“西都那边。”

“再催。”

魏瑞点头。

“我这就再发一道急函。”

“以军情为由。”

“要求不惜一切,加快调兵。”

许居正抬手。

“不是加快。”

“是拼命。”

魏瑞一愣。

随即郑重点头。

“明白。”

许居正站起身来。

走到舆图前。

手指沿着官道,一路划过。

“除此之外。”

“还要做一件事。”

霍纲立刻问。

“什么?”

许居正没有回头。

“把洛陵周边。”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全都算进去。”

“民夫。”

“工匠。”

“辎重。”

“守城器械。”

他说得极慢。

却极清楚。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守城战。”

“这是拖时间。”

“只要拖到陛下回京。”

“这一仗。”

“就赢了。”

霍纲沉声道。

“明白。”

魏瑞也点头。

“我立刻去安排。”

几人正要继续商议。

忽然。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探子快步入内。

神情明显紧张。

“启禀大人。”

“有最新军情。”

许居正转身。

“说。”

探子单膝跪地。

声音压得很低。

却极快。

“中山王叛军。”

“已经越过最后一道关隘。”

“前锋已至洛陵城外。”

“三里处安营扎寨。”

这句话一出。

书房内。

所有人同时一震。

霍纲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么快?”

魏瑞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比我们预估的。”

“还快了一步。”

许居正却没有失态。

他只是点了点头。

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

他说。

“他不打算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探子继续道。

“据探查。”

“敌军正在扎营。”

“分批布置攻城器械。”

“最迟。”

“今夜或明日清晨。”

“便会试探性攻城。”

话音落下。

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

真正面对局势时的冷静。

许居正缓缓回到座位。

坐下。

抬头看向魏瑞与霍纲。

“诸位。”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洛陵。”

“今日开始。”

“便进入真正的死守。”

霍纲拱手。

“末将明白。”

魏瑞也郑重应声。

“我这就去催兵。”

许居正点头。

语气沉稳。

“去吧。”

“能快一日。”

“城中,就多一分生机。”

他说完这句话。

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洛陵城。

被密密麻麻的红线包围。

那一刻。

许居正心中无比清楚。

真正的考验。

已经开始了。

……

数个时辰后。

许居正府内,夜色已深。

方才探子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沉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可即便如此,屋中诸人依旧没有散去。

他们很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舆图仍旧摊在案上。

灯火摇曳,将地图上的城防线照得忽明忽暗。

洛陵城外,那一圈象征敌军的位置,被反复勾画过,颜色几乎深到发黑。

许居正站在案前。

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一寸寸扫过城墙、城门、护城河的位置。

“东门城墙。”

他缓缓开口。

“年久失修的那一段。”

霍纲立刻点头。

“已经让工部的人连夜去补了。”

“就算不能彻底修好。”

“也能撑住第一轮攻城。”

魏瑞接口。

“城中粮草。”

“按三万人算。”

“满打满算。”

“也只能支撑二十日。”

许居正点头。

“够了。”

“只要能撑到西都兵马抵达。”

“便是转机。”

他说得平静。

仿佛那十五万叛军,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份平静,是强行压下来的。

霍纲向前一步。

指着城外方向。

“敌军安营的位置,很有章法。”

“前锋不靠城太近。”

“中军留有回旋余地。”

“后军护着粮道。”

他语气凝重。

“中山王这是打算,一面拼死进攻,一面做好持久战的后路。”

“想要速战速决,不行的话,也能一边北拒援军,一面一步步磨死洛陵。”

魏瑞沉声道。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他攻。”

“也要想办法。”

“拖慢他的节奏。”

许居正目光一动。

“你的意思是?”

魏瑞沉吟片刻。

“夜袭。”

“不是大规模。”

“而是小股出城。”

“骚扰粮道。”

“逼他分兵。”

这话一出。

霍纲却皱起了眉。

“风险太大。”

“城中本就兵少。”

“一旦折损。”

“守城压力更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断推演。

不断否定。

每一种策略。

都被反复拆解。

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烛台上的蜡油,已经滴落了好几层。

就在他们查缺补漏。

将所有能想到的守城手段。

几乎都过了一遍时。

门外。

忽然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

明显带着慌乱。

许居正眉头一皱。

“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下人几乎是跌进来的。

他脸色发白。

额头全是汗。

“大、大人!”

声音都有些变调。

霍纲心头一紧。

“怎么了?”

下人咽了口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

“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娘娘……”

他话说到一半。

明显顿住了。

许居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怎么了?”

下人猛地抬头。

几乎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下令。”

“要……要出关迎敌!”

这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

在书房之中。

轰然炸开。

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瑞猛地站起身。

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霍纲更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出关迎敌?!”

许居正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

才缓缓反应过来。

“你确定。”

“不是传错了?”

下人连连摇头。

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

“是皇后娘娘亲口下的令。”

“城门那边。”

“已经开始准备了。”

话音落下。

屋内一片死寂。

下一刻。

几乎所有人同时开口。

“荒唐!”

霍纲的声音最先响起。

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简直是胡闹!”

魏瑞也急声道。

“现在洛陵城里。”

“只有三万琼州军。”

“守城都不够。”

“竟然还要出关迎敌?”

他语气急促。

“这不是送死吗?!”

许居正的脸色。

在这一刻。

彻底沉了下来。

“出关迎敌。”

他一字一顿。

“正中中山王下怀。”

“敌军十五万。”

“正愁我们不出城。”

“这一出去。”

“就是自投罗网。”

霍纲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想的?!”

“守城尚有一线生机。”

“一旦出城。”

“城门失守。”

“洛陵必破!”

魏瑞脸色铁青。

“这是兵家大忌!”

“以寡击众。”

“还是在平原野战。”

“这不是勇。”

“这是蠢!”

话一出口。

他才意识到不妥。

可此刻。

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许居正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行。”

“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

“都必须拦住皇后娘娘。”

他说得极快。

却极为坚定。

霍纲立刻点头。

“我同去。”

“就算是抗命。”

“也不能让她出城!”

魏瑞同样站起身。

“走!”

“再晚一步。”

“就来不及了!”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披上外衣。

便要往外走。

许居正临出门前。

忽然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舆图。

洛陵城。

那座孤城。

在灯火下显得异常脆弱。

“守城。”

他低声道。

“才是唯一的生路。”

“出城迎敌。”

“那是死路。”

说完。

他再不迟疑。

三人一前一后。

大步走出书房。

府门外。

夜风扑面。

街道上。

已经有了些许异样的动静。

远处皇城方向。

灯火明显比平日更亮。

仿佛整座城。

都在因为这一道命令。

而暗暗躁动。

许居正心头一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刻。

若是拦不住。

洛陵城。

恐怕真的要完了。

……

皇城之内,灯火通明。

夜色尚未褪去,宫门外却已人影匆匆。

许居正、魏瑞、霍纲三人一路快步而来,衣袍下摆几乎被风掀起。

他们脸上神色凝重,没有半点迟疑。

守门的内侍见到几位重臣,明显一愣。

还未等开口询问,许居正已沉声道明来意。

“速速通报皇后娘娘。”

“事关社稷安危,片刻耽误不得。”

内侍见他语气罕见地急迫,也不敢怠慢。

连忙转身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宫门便被重新开启。

几人被引着,快步入宫。

一路上。

宫道寂静。

只有脚步声在石砖上回荡。

越是安静,几人心中越是不安。

霍纲压低声音。

“若是娘娘已经下定决心。”

“只怕不好劝。”

魏瑞眉头紧锁。

“再不好劝。”

“也必须劝。”

“此事一旦错了。”

“便是万劫不复。”

许居正走在最前。

脸色沉稳,却隐隐透着焦急。

他没有接话。

只是脚下又快了几分。

不多时。

几人便被引至正殿之外。

殿门敞开。

灯火映出一道清瘦却挺直的身影。

卫清挽端坐于殿中。

神情平静。

似乎早已知晓他们会来。

许居正等人一入殿。

便齐齐行礼。

礼数未完。

许居正已忍不住开口。

“皇后娘娘。”

“出关迎敌之令。”

“万万不可!”

这一声,几乎带着急切。

殿中气氛,瞬间凝重。

霍纲紧随其后。

语气更是直白。

“如今洛陵兵少。”

“守城尚且艰难。”

“若是出城。”

“便是以卵击石!”

魏瑞也上前一步。

神色郑重。

“敌军十五万。”

“我军不过三万。”

“平原迎战。”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取胜。”

几人一言一句。

将利害剖得清清楚楚。

语气虽急。

却句句都是实情。

许居正深吸一口气。

声音压得极低。

却异常坚定。

“娘娘。”

“此刻最稳妥之策。”

“便是死守洛陵。”

“只要撑到陛下回京。”

“或西都援军抵达。”

“局势便可逆转。”

他说到这里。

重重一顿。

“若此时出城。”

“便是自断生路。”

殿中一时无声。

几人的目光。

都紧紧落在卫清挽身上。

卫清挽听完。

神色却未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微微抬手。

示意几人不必如此激动。

“诸位大人。”

她语气平稳。

“本宫明白你们的担忧。”

这一句话。

反倒让许居正心中一沉。

他最怕的。

便是这般冷静。

霍纲忍不住再道。

“娘娘。”

“这不是逞勇之时。”

“城一破。”

“便是社稷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