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报仇(1 / 1)

云澜道长刚挑断绳索,手腕就因长时间被捆而发麻,她揉了揉手腕。

屏息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知道前院的混乱正在为自己争取时间,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她贴着墙根缓缓移动,靴底碾过干草发出细微的声响,吓得她立刻顿住,侧耳听了听,确定外面没人,才继续往前挪。

根据之前被押进来时的记忆,后院最深处,应该就是阵法的核心所在。

刚才路过时,她瞥见堂门槛上刻着的阴纹,正是困住生魂的“锁灵阵”阵眼标记。

摸到祠堂门口时,木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磷石,轻轻摩擦出微弱的光,照亮了祠堂内的景象。

正中央摆着个三足鼎,鼎下刻着繁复的纹路,丝丝黑气从纹路中渗出,缠绕着飘向屋顶,细看之下,那些黑气竟是无数细碎的人影,在痛苦地扭曲挣扎,都是被阵法困住的生魂。

“果然在这里。”云澜道长咬了咬牙,磷石的光映出她眼底的冷意。

锁灵阵以活人精血为引,三足鼎就是阵眼,要破阵,必须毁掉鼎下的纹络。

她刚要迈步,脚下忽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具枯骨,想来是守阵法献祭可怜人。

她心头一凛,愈发谨慎,贴着墙绕到鼎后,才发现鼎身缠着七根铁链,分别钉在四周的柱子上,链身刻满了镇魂符,每动一下,铁链就发出“叮叮”的轻响,在寂静的堂里格外刺耳。

“得先弄断铁链,”她摸出藏在发髻里的薄刃刀,这刀是用玄铁淬过的,专破符咒。

她屏住呼吸,将刀刃对准铁链上的符咒,一点一点地刮擦。

铁链上的符咒被破坏,立刻发出红光,竟烫得她手指一阵灼痛。

“滋啦~”符咒被刮掉的瞬间,铁链猛地震颤起来,鼎内的黑气骤然翻涌,那些生魂影惨叫着扑向她,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鼎周围。

云澜道长不敢耽搁,趁铁链暂时失效,双手抓住鼎耳,猛地发力,三足鼎竟纹丝不动,反而带动地下的纹路发出红光,整个祠堂开始轻微摇晃。

“不好,阵法有感应!”她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油包,里面是早就备好的朱砂粉和雄黄粉,这两样都是至阳之物,专克阴邪。

她将朱砂混着雄黄酒向鼎下的纹路,只听“滋啦”一声,黑气像是被烫到般缩回纹络,纹路发出刺眼的红光,竟开始冒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后院有动静!去看看!”

云澜道长心一横,捡起地上的枯骨,狠狠砸向三足鼎。

“哐当”一声,鼎身歪斜,鼎下的纹络瞬间裂开道缝,黑气如潮水般涌出,祠堂剧烈摇晃起来,那些被困住的生魂影趁机冲出屏障,在祠堂里四处乱撞,搅得人心惶惶。

“破了!”她看着纹络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转身就往窗口跑,刚翻出去,就见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她矮身钻进旁边的柴堆,听着身后祠堂“轰隆”一声塌了半边,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破阵成功。

云澜道长蜷缩在柴堆深处,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祠堂倒塌的巨响引来了不少护卫,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院外回荡,暂时没人注意到这堆不起眼的柴草。

她悄悄拨开柴草缝隙往外看,只见无数半透明的魂魄从倒塌的祠堂里飘出来,在院子里茫然地盘旋。

有的魂魄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有的则面目模糊,只剩下一团淡淡的影子,显然被阵法炼化得差不多了。

云澜道长从怀里摸出个手指大小的玉瓶,瓶身刻着聚魂符。

她拔开瓶塞,对着那些魂魄轻轻一晃,瓶口立刻产生一股吸力,将那些失去神志的魂魄一点点吸了进去。

她动作极快,生怕被人发现,直到玉瓶里传来轻微的嗡鸣,才赶紧塞好瓶塞,这里的魂魄太多。

就在这时,一道穿着粗布裙的魂魄飘了过来,她的身影比其他魂魄凝实得多。

脸上带着刻骨的恨意,却没有像其他魂魄那样失去理智,只是死死盯着烟雨楼前厅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血红色的怨气。

云澜道长心头一动,这是个还保留着神志的厉鬼。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女鬼猛地转头看来,眼中闪过警惕,身形瞬间变得狰狞,像是随时会扑上来。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云澜道长压低声音,语气平静,“你想报仇吗?”

女鬼愣住了,狰狞的面容渐渐恢复原状,她看着云澜道长,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报仇?我还能报仇吗?”

“能。”云澜道长点头,“但你得告诉我,你是谁,为何怨气如此之重。”

女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泪水是透明的,落在地上没有痕迹。

“我是张村的,叫春桃。我娘病重,我出来买药,路过都县时被烟雨楼的人抓了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恨意却愈发浓烈:“我惦记着娘,不肯顺从,他们就打我,后来我试着逃跑,那老鸨看着和善,却故意放我跑,等我快跑出城时,又让护卫把我抓回来,当着所有姐妹的面,把我赏给了那些打手~”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魂魄周围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他们折磨了我三天三夜,那些畜生,我到死都记得他们的脸!老鸨说,像我这样的犟骨头,死了也不能浪费,就把我扔进了后院的阵里……”

“因为我怨气重,没被立刻炼化,反而被钉在阵边缘,成了维持阵法的养料。”

春桃惨笑一声,“我在阵里待了三个月,每天都看着新的姐妹被抓进来,被折磨死,再被扔进阵里,这里一天最少有十个姐妹死在他们手里!”

云澜道长听得心头发冷,攥紧了拳头:“抓你的人,背后是恭王,他用你们的生魂续命,才是罪魁祸首。”

“恭王?”春桃的瞳孔猛地收缩,怨毒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管是谁,只要害过我的人,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