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云澜道长看着她,“我能帮你吸收这里所有的魂魄,助你凝聚成鬼王,拥有复仇的力量。
但鬼王戾气太重,我怕你失控伤及无辜,所以需要用缚灵线牵制你,你愿意吗?”
春桃毫不犹豫地飘到她面前,对着云澜道长深深一拜,魂魄几乎要跪伏在地:“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多谢道长解救!若能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就算被牵制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云澜道长点点头,从怀里摸出紫影画的缚灵线,线头系着一张引魂符。
她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引魂符瞬间亮起红光,缚灵线如活物般缠上春桃的魂魄,却没有勒紧,只是轻轻贴着她的魂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云澜道长说着,将收魂瓶递到她面前,“这缚灵线不会伤你,只会在你失控时提醒你,现在,吸收这些魂魄吧,你的力量越强,报仇的把握就越大。”
春桃看着瓶中那些与自己同病相怜的魂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化为决绝。
她抬手按在瓶身上,云澜道长解开瓶塞,无数魂魄涌了出来,被春桃的怨气牵引着,一点点融入她的魂体。
随着魂魄的融入,春桃的身影越来越凝实,周身的怨气化为黑色的雾气,却被缚灵线的红光牢牢锁住,没有四散开来。
祠堂倒塌的方向传来更混乱的声响,云澜道长知道,前院的动静还在继续,她必须尽快让春桃凝聚成型。
“快一点。”她低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春桃点点头,加快了吸收的速度,黑色的雾气中,渐渐透出一双猩红却清明的眼睛鬼王,即将现世。
那些魂魄像是知道这是最后的没有来世了,没有丝毫犹豫,争先恐后地涌向春桃的魂体。
它们曾是被掳掠的良家子、被残害的穷苦人,本应有着各自的生活,却被恭王和烟雨楼的人断了所有念想。
此刻,它们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春桃体内时,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替我们报仇!”
春桃的魂体在剧烈波动,黑色的怨气翻涌如潮,却被缚灵线的红光死死笼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魂魄的痛苦,有被抽走生魂时的绝望,有被折磨致死时的剧痛,还有对家人的最后一丝牵挂。
这些痛苦化作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融合,让她的身影从半透明逐渐变得如真人般凝实,连粗布裙上的补丁都清晰可见。
“轰——!”
一声闷响从春桃体内炸开,黑色雾气猛地膨胀,又骤然收缩,尽数融入她的魂体。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竟透着一丝悲悯,周身的戾气虽重,却被缚灵线牢牢锁住,没有半分失控的迹象。
“多谢道长。”她对着云澜道长深深一拜,声音不再嘶哑,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飘出柴堆,直奔前厅而去。
就在她踏出后院的瞬间,整个都县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像是被墨染过,沉沉压在头顶。
紧接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云层中亮起,俯瞰着这座藏污纳垢的烟雨楼,那是比鬼王更恐怖的存在。
鬼帝!
春桃的力量,竟在无尽的怨念与同仇敌忾中,冲破了鬼王的桎梏!
前厅的混乱还在继续,凌霄道长和老周正与护卫们缠斗,忽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手,抬头望向天空,吓得脸色惨白。
“那、那是什么?”一个护卫指着天上的猩红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春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黑色的雾气在她身后缭绕,她看着那些曾经折磨过自己的打手,看着那个肥头大耳的老鸨,声音平静却带着审判的意味:“轮到你们了。”
她抬手一挥,黑色雾气如藤蔓般窜出,缠住一个打手的脖颈。
那打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就开始抽搐,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他的一魂一魄,正在被雾气一点点撕碎!
“不!魂!我的魂!”老鸨看着打手倒在地上变得痴傻,他们的魂魄在雾气中挣扎片刻便化作飞灰。
老鸨吓得瘫在地上,“饶了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恭王!都是恭王让我干的!”
春桃看向她,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奉命行事?你看着我们被折磨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雾气卷向老鸨,她的下场与那打手如出一辙,魂魄被撕碎的瞬间,春桃仿佛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在欢呼,那是被老鸨亲手折磨后送进阵法的姐妹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凌霄道长和老周退到一旁,看着春桃在烟雨楼里游走,她没有伤及任何一个被掳来的姑娘,也没有碰那些围观的百姓,只针对那些施暴者。
每一个曾参与掳掠、折磨、害人性命的人,都在黑色雾气中痛苦挣扎,他们的魂和魄被剥离、撕碎,永世不得超生,就像他们曾经对那些受害者做的一样。
一个曾负责押送姑娘的护卫,被雾气缠住时,嘶吼着求饶:“我有老母要养!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春桃停下动作,猩红的眸子看向他:“就你一个人有父母么?我们就没有了,做恶的时候你有想过父母嘛!”
雾气收紧,那护卫的一魂一魄瞬间溃散。
云澜道长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她仿佛看到了春桃被折磨时的倔强,看到了那些姑娘们临死前的不甘,看到了无数魂魄在阵法中消散时的绝望。
这些受害者,到最后都没有选择大开杀戒。
使用同样的方法,还给他们。
他们会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煎熬着他们每一分每一秒。
让他们这些恶人生不如死,最后永生永世不入轮回,经过漫长的折磨后消散在天地间。
也对,死太便宜他们了。
春桃悬在烟雨楼的废墟上空,看着满地失去一魂一魄、形同活尸的施暴者,眸中猩红渐淡。
所有直接害过她和姐妹们的人都已付出代价,接下来,该去找那个罪魁祸首了。
她转身飘向都县东郊的恭王府别院,所过之处,空气骤寒,天空再次被乌云笼罩。
此刻的恭王府别院内,已是一片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