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锋舰,“青龙甲”号演武台。
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白露龙尊的首战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她第二轮比赛的消息一传出,票就被抢购一空。
人们都想看看,这位既能开浮游炮轰炸又能拿针扎人的小龙尊,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中午晚上好!~欢迎回到‘青龙甲’号演武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叽米!”
雪鸮脑袋的偃偶身躯在解说席上精神抖擞地挥舞着手臂。
“接下来这场对决,可谓是——宿命般的重逢!恩怨情的延续!”
“首先,是我们的老朋友——衔药龙女、丹鼎司首席医师、持明族新生代领袖、浮游炮驾驶员兼针灸大师——白露龙尊!”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淹没了演武台。
白露骑着一台崭新的、涂装成青白色的浮游作战器,从选手通道缓缓飞入场内。
这次她没带那三台辅助浮游器,腰间挂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朝着观众席挥了挥手,小脸上努力维持着威严,但微微晃动的龙尾还是暴露了她的兴奋。
“而她的对手——”
叽米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位从历史尘埃中走来的战士!七百年前,他曾站在同样的舞台上,与一位传奇的剑客交手!虽然遗憾落败,重伤卧床数百年,但他从未放弃!如今,他回来了!带着沉淀七百年的执念与剑技——朱明仙舟持明族剑士,弥光选手!”
另一侧通道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面容冷峻的持明族青年,额前一缕白发格外醒目。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刃口泛着幽冷的寒光。
弥光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对面浮游器上的白露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些许的紧张。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就是他啊?被镜流一剑劈躺了七百年的那位?”
“看着还挺精神的,不像卧床几百年的样子。”
“你说他看见白露龙尊,会不会手下留情啊?毕竟都是持明族的……”
“难说,毕竟不是同一仙舟上的持明族,你看他那眼神,跟要吃了小龙尊似的。”
贵宾席上,涛澜微微蹙眉,侧身对身旁另一位龙师低声道:“弥光他……执念太深,唉。”
那位龙师叹了口气:“他若能早些放下,何至于此。”
演武台边,选手准备区。
三月七扒着栏杆,小声对旁边的星说:“我怎么感觉……那个弥光的眼神好吓人啊?像要把小白露生吞了似的。”
星抱着胳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正常,卧床七百年,好不容易能下地,第一场就碰上疑似仇人的传人,换谁都得激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白露应该能应付。她那包里……东西有够多的。”
丹恒静静坐在一旁,青灰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台上的弥光,没有说话。
“双方选手就位!”叽米高声道,“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弥光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剑光如一道闪电,直刺白露所在的浮游器——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好快的起手!”叽米惊呼,“弥光选手显然不想给白露选手任何拉开距离、施展浮游炮火力的机会!”
白露的反应也不慢。
浮游器尾部推进器喷出淡蓝光焰,轻盈地向侧方滑开,同时她小手一扬——
“看招!”
几颗圆滚滚、弹珠大小的黑色小球从她手中抛出,朝着弥光落去。
弥光眼神一凛,剑尖轻挑点在那些小球上。
“噗、噗、噗……”
小球被刺破,爆开一团团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弥光的视线。
“烟雾弹!”叽米喊道,“白露龙尊使用了战术道具!这在演武规则中是允许的!弥光选手会如何应对?”
弥光冷哼一声,屏住呼吸,剑身一震,带起的劲风将部分烟雾吹散。
他的感知极其敏锐,即使视线受阻,依旧能锁定白露的气息,长剑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白露骑着浮游器在烟雾中灵活穿梭,时不时又丢出几颗颜色各异的小球——有爆开闪光刺眼的,有发出尖锐噪音干扰听觉的,还有落地后伸出细小机械爪试图缠绕对手脚踝的……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这是比武还是道具赛啊?怎么什么玩意儿都有?”
“弥光前辈好惨……这怎么打?跟闯机关阵似的。”
弥光脸色越来越黑。
他憋屈。
七百年前,他面对的是镜流那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恐怖的剑。
七百年后,他面对的……是烟雾弹、闪光弹、噪音弹、绊脚索,以及一台飞来飞去就是不下来的浮游器。
这画风差别也太大了!
“白露选手的战术……非常灵活!”
叽米忍着笑,努力让自己的解说显得专业,“充分利用了规则和装备优势,对弥光选手进行全方位的干扰!弥光选手的剑法虽然精湛,但在这种环境下,确实难以发挥!”
弥光终于忍无可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云吟术的水汽开始弥漫,长剑上泛起淡蓝色的光泽。
“云吟剑·分流!”
剑光陡然分化,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白露,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招,他曾用来对抗镜流,虽然败了,但仍是他的得意之技。
白露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她非但不躲,反而操控浮游器主动迎上,同时小手在腰间布包里一掏——
一把五颜六色、细如牛毛的粉末,被她朝着弥光的方向猛地撒出。
粉末在云吟术的水汽中迅速溶解、扩散,化作一片朦胧的彩色雾气。
弥光心头一凛,下意识闭气,剑势却不停。
然而,那些彩色雾气沾在他的皮肤、衣物上,竟然开始微微发痒……
越来越痒……
“这、这是……”弥光脸色一变。
“痒痒粉雾气弹改良版~”白露在空中开心地宣布,“本小姐加了点料,遇水生效,渗透性更强哦!”
弥光:“……?”
他感觉自己的脸、脖子、手臂……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开始泛起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痒。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你……!”弥光咬牙切齿,剑势不由得一乱。
白露趁机拉开距离,浮游器悬浮在半空。
她看着下方强忍瘙痒、表情扭曲的弥光,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一丝医者仁心的担忧:
“那个……弥光前辈,你要不要先认输?然后本小姐帮你解了这痒?放心,解药我也有带的,见效很快,就是过程可能有点……刺激。”
弥光气得浑身发抖。
奇耻大辱!
他卧床七百年,苦练剑法,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再战镜流,一雪前耻。
结果现在,被一个小丫头用痒痒粉弄得快要当众挠起来?
“休想!”弥光低吼一声,强忍着浑身的刺痒,云吟术全力催动,周身水汽暴涨,试图冲刷掉那些粉末。
同时,他长剑指天,剑身上的蓝光越来越盛。
“这一剑……我在心中演练了七百年!”弥光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瘙痒而微微发颤,“你看好了!”
他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冲天而起,长剑携着磅礴的水汽与剑意,化作一道巨大的蓝色剑芒,如同瀑布倒悬,朝着半空中的白露斩落!
“云吟剑·天河倾!”
这一剑,声势骇人,几乎抽空了他周围所有的水汽,剑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观众席上不少人站了起来。
“好强的剑意!”
“白露龙尊危险了!”
贵宾席上,涛澜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白露看着那道迎面斩来的巨大剑芒,小脸上却没什么惊慌。
浮游器尾部推进器爆发出刺耳的嗡鸣,速度骤然提升三成。
青色的机体划出一道弧线,竟绕到了弥光侧后方。
“想绕后?”弥光冷笑,手腕一抖,长剑回旋,剑光如匹练般扫向浮游器。
然而白露的操纵技术远超他的预期。
浮游作战器在千钧一发之际做了一个极其刁钻的“Z”字形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光。
“好险!”三月七惊呼。
星吹了声口哨:“小白露这驾驶技术……真不考虑去参加星槎竞速赛吗?”
丹恒:“……包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