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荷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难不成那些人还敢杀了本郡主不成?”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身旁的美妇人沉声回应,语气凝重:
“郡主须知,江湖上肆无忌惮的凶徒不计其数。他们从不在乎身份尊卑,一旦有利可图,便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就如那黄莽狮王,连王府满门都敢血洗,王清泉哪怕躲在了皇宫中也难逃一死,这等无法无天之辈,根本不会在意郡主的身份。”
“郡主,即便是为了您自身的安危,也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啊。”
殷初荷眼珠转了转,显然并未被说服,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大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今后还有谁敢小瞧我!”
“走,我们回六扇门,去问问司徒叔叔,他一定知道其中内情。”
话音刚落,殷初荷便急匆匆地转身,朝着六扇门的方向赶去。
美妇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殷初荷这莽撞的性格,真是让她束手无策。
明明自身实力孱弱不堪,偏偏却热衷于行侠仗义,整天嚷嚷着要为民除害。
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儿,也只有在皇宫里长大的温室花朵才会有了。
只不过,殷初荷终究不是普通的江湖武者,她是郡主之身,身份何等尊贵。
若是殷初荷有个三长两短,殷晟邝又岂能饶得了她这个护卫?
美妇人轻轻叹了口气,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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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府之中,白言已经带人接手了六扇门剩下的工作。
他们将一具具尸体从各个房间里抬出,整整齐齐地摆在院中。
血腥味浓烈刺鼻,弥漫在整个府邸之中,令人作呕。
白言则独身走进了西侧的一处厢房,抬头看去,只见横梁上吊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皆是艾府的下人,脖颈处并没有血痕,显然是死后被人刻意吊上去的。
艾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男女老幼尽数被杀,尸体全部被吊在了房梁上。
那恐怖的场景,怕是能把一个成年人给吓哭。
李开尧以及诸多锦衣卫力士看过杀人现场后,都忍不住摇头,惊叹凶手的狠毒。
不用想,这又是那幕后之人的警告。
白言已经派人去其他两位官员的府邸了,要是不出意外,那两位官员的府邸也已经被人血洗了。
毒杀艾穆卫三位官员是第一个警告,血洗三位官员满门是第二个警告。
目的就是为了警告查案的人,不要再继续查下去。
否则不仅本人要死,全家满门也没有活路。
“啧啧啧,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比我还嚣张。”
白言迈步走出厢房,看着满院的尸体,心中啧啧称奇。
他化身黄莽狮王,一晚上也只灭了一个府邸而已。
这幕后之人居然一夜灭掉三家。
什么意思?
是想说我白某人没他厉害吗?
“启禀大人,尸体都已经收殓完毕,一共一百四十七人。”
李开尧快步来到白言身前,恭敬汇报。
“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白言淡淡的问道。
“没有。”
李开尧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
“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什么都没有。”
“我们专门查过艾穆卫的书房,但他的书房已经被搬空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留下。”
白言又问:
“密室呢?没找到密室吗?”、
李开尧摇头:
“没有。”
白言微微皱眉:
“难不成真的一无所获?”
“艾穆卫就没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吗?”
“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白言直接去了艾穆卫的书房。
整个书房内可以说是干干净净,桌案,墙壁,地面,各种摆件跟画作,或是书籍全都一扫而空。
正如李开尧说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没了。
杀人者在灭口的同时肯定早就意识到了,书籍画卷一类的东西是最有可能藏匿线索的,所以在杀完人后直接把整个书房里有可能藏匿线索的东西全给带走了。
如此一来,就算艾穆卫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白言思索了片刻,说道:
“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这些官员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货色,艾穆卫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才对。”
“倒卖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本官是艾穆卫,一定会留下后手的。”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将功赎罪,这都是必要的手段。”
白言静气凝神开始在书房内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李开尧带人在书房寸寸搜寻,墙壁全部敲过,每块地砖也全部掀起来查看,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或者暗格。
可找了半天,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没有?”
正当白言准备要放弃之时,忽然一抹不同的寻常的阳光掠过了白言的眼睛。
那股阳光非常刺眼,让白言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顺着光线望去,白言看到头顶天花板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那个孔洞怕是只有婴儿手指一半那么大,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阳光就是透过那个小孔照进房里的。
“艾穆卫好歹也是朝廷五品大臣,怎么书房的天花板上会有洞,就不怕下雨天漏雨吗?”
李开尧疑惑道。
白言则是忽然笑了,说道:
“这大概就是艾穆卫给我们留下的线索了,你上去看看。”
“是。”
李开尧走出书房,施展轻功飞到屋顶,找到了那个孔洞。
这个小洞是用特殊手法打出来的,其中用到了些机关术的原理,形成一个反向的漏斗状。
这小洞虽然透光,但雨水却不会透过这小洞流进书房。
而且透过小洞往下面看,根本无法看不到书房内部的全景,只能看到一盏放在房间窗台上的老旧青铜烛台。
“烛台?”
白言立刻去拿起那盏烛台。
烛台平平无奇,通体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蜡,还沾染了一层浮土,应该是用了很多年了。
除此之外,它和寻常的烛台没任何不同。
既没有夹层,也没有什么机关。
但白言知道,艾穆卫留下小洞暗示烛台,绝对有深意。
白言掌心真元涌动,将烛台表面的蜡全部融化。
果然,蜡融化之后,白言在烛台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一样东西。
并不是刻字,而是一个小巧的花纹。
那是一只小小的蝎子,是用小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刻得十分精美。
白言知道,艾穆卫本身很喜欢瓷刻,他本身的刻瓷技艺也很不俗。
想来这只蝎子就是艾穆卫亲手刻在烛台上的。
刻好蝎子之后,再用蜡包裹覆盖,隐藏起来。
就放在窗台边,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
若不是透过屋顶的小孔,否则外人根本不会觉得这只烛台有什么特殊。
就算贼人放火将书房烧成灰烬,这烛台也能留存下来。
而且大火将蜡熔化,反而会将上面的蝎子显露出来。
“呵,这些朝廷中的官员,果然个个都是老狐狸,为了藏这个线索,还真是煞费苦心。”
白言冷笑两声,将烛台交给手下,让他们带回北镇抚司保存。
整个艾府,也许就只有这一个烛台有用。
而且白言看到那只蝎子,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