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蛮的醋意与黑客支援(1 / 1)

医武尘心 鹰览天下事 2674 字 18小时前

苏小蛮纤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飞泻而下。她的黑框眼镜因为汗水微微滑落,被她不耐烦地推回原位,镜片上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据和曲线。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些复杂的波形、频率参数,以及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用声波,去“模拟”或“共鸣”白尘体内那股神秘的、维系着他最后生机的“寂灭针意”。

这个想法,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一种基于顶尖黑客直觉和救人心切的、近乎玄学的赌博。但苏小蛮别无选择,也义无反顾。她将自己之前收集到的、白尘生命体征异常波动时(特别是他施针和使用“寂灭”力量时)的所有数据,包括脑电波、心电、肌电、甚至一些连医院设备都无法精准捕捉的、微弱的生物场波动,全部导入到一个她自己编写的、极其复杂的算法模型中。

她在寻找“规律”,寻找“特征”,寻找那股“寂灭”力量在白尘体内、在物理层面留下的、哪怕是最细微的“痕迹”或“指纹”。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的缝隙里。她的嘴唇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抿着,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演算、分析、拟合的结果。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些跳跃的数字和图形,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濒死之人身体内部发生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战争。

偶尔,她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从屏幕边缘,瞥向旁边那扇巨大的观察窗。

窗内,是安静得可怕的重症监护室,是各种精密仪器环绕的病床,是那个躺在上面、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惨白灯光里的身影——白尘。

窗外的走廊上,叶红鱼和林清月,一坐一站,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望者。

叶红鱼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隐隐透出暗红血渍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她的目光,几乎像钉子一样,钉在病房内的白尘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恐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还有一种……让苏小蛮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发堵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叶红鱼刚刚那番泣血般的告白,苏小蛮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事后也从匆匆赶来的技术部同事那里,听到了大概。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敲在她懵懂又敏感的少女心上。

她知道叶姐姐是警察,是队长,是保护她们的人。她知道叶姐姐对白大哥很关心,很信任。但她没想到,那关心和信任之下,藏着的是这样……滚烫到不顾一切、甚至有些疯狂的情感。那不是一个警察对“特殊顾问”或“重要证人”应有的情感,那是一个女人,对自己心爱男人最直白、最炽烈的宣告。

而站在叶红鱼旁边的林清月,则又是另一种感觉。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更显单薄,脸色同样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属于林氏总裁的清冷和倔强,并未完全褪去。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落在白尘身上,但那目光更加沉静,更加内敛,仿佛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苏小蛮记得,是白大哥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施展“金针渡气”,才将林姐姐从“怨瞳”反噬的疯狂边缘拉了回来。她看到了白大哥对林姐姐那种……不同寻常的在意和付出。她也记得,在自己被绑架、被植入“血眼蛊”母蛊、濒临绝境时,是白大哥第一个找到她,不惜自身受损,强行逼出母蛊救了她。

白大哥对林姐姐,是那种可以交付性命的守护吗?就像……骑士守护公主?那他对叶姐姐呢?是战友,是伙伴,还是……也有别的?那对自己呢?是顺手救下的、有点吵闹、有点麻烦的小·妹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小蛮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就更重了。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敲击键盘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发出“嗒嗒”的脆响。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白大哥的!虽然是在那种惊险的情况下。明明自己也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拼了命地想救他!为什么……为什么白大哥的目光,好像总是更多地停留在叶姐姐和林姐姐身上?是因为她们更成熟,更厉害,更有用吗?

是了,叶姐姐是警察,能指挥很多人,能办案抓坏人,还能在枪林弹雨里冲杀。林姐姐是大总裁,有钱有势,能调动很多资源,还能……还能长得那么好看,气质那么清冷出众。而自己呢?除了会敲敲键盘,黑进一些系统,好像……真的没什么用。遇到危险,只会尖叫,只会拖后腿。之前被绑架,还要白大哥来救。这次白大哥重伤,自己除了干着急,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

不!不是的!她苏小蛮才不是没用的人!她是能黑进五角大楼防火墙(她自称)的天才少女!她现在不就在尝试用黑客技术救人吗?只要她能找到那种“寂灭针意”的声波模拟方法,只要能帮到白大哥,她就不是累赘!她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白大哥!

这股混杂着醋意、委屈、不甘和强烈证明欲的情绪,如同催化剂,让苏小蛮的大脑运转得更加疯狂,更加专注。她几乎将所有的计算能力和直觉,都投入到了眼前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

“小蛮,进展怎么样?需要什么支持?”叶红鱼嘶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小蛮纷乱的思绪。

苏小蛮抬起头,对上叶红鱼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她心里那点酸涩的小情绪,在对上这双写满了疲惫、担忧和不容置疑信任的眼睛时,瞬间被压了下去。叶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强撑着,还在想办法救白大哥。自己怎么能在这里胡思乱想,还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还……还在分析。”苏小蛮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下来,“白大哥体内那种‘寂灭’能量的数据特征太……太抽象了,很难用常规的波形来描述。它更像是……一种‘意境’或者‘规则’的残留,而不仅仅是物理振动。我需要更多他施针时的同步数据,特别是施针前后,他身体微观粒子层面的、哪怕最微弱的扰动信息……”

她说着一些在外人听来如同天书般的术语,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我已经尝试接入医院最高精度的量子生物传感阵列(虽然这玩意儿还在实验阶段),希望能捕捉到更底层的信号。另外,我需要授权,调用军方‘天穹’系统里,关于特殊能量场与宏观物质交互的一些绝密研究资料作为参考……”

“没问题,授权我来协调。”叶红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系上级。她相信苏小蛮的能力,也相信这个女孩对白尘的关心,绝不比自己少。

林清月也走了过来,轻声说:“小蛮,我虽然不懂技术,但如果你需要关于‘意境’、‘能量’这类概念的任何描述,或者我记忆中关于白尘施针时的一些……感觉,我可以尽量告诉你。或许……会有帮助。”

苏小蛮愣了一下,看向林清月。林清月的眼神很平静,也很真诚,没有因为她年纪小、看起来咋咋呼呼而有丝毫轻视。那种平等的、寻求合作的态度,让苏小蛮心里那点别扭,又消散了一些。

“嗯……好。”苏小蛮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点,“林姐姐,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白大哥对你施针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或者……更玄乎的那种‘感觉’?”

林清月微微蹙眉,陷入回忆。那冰冷的地底,污浊的空气,白尘滚烫的手掌,金针刺入后背的微痛,以及随后涌入的、那股冰冷、枯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包容”和“净化”意味的灰白色气流……还有神魂深处,那无数疯狂怨念被这股力量缓缓引导、抚平、归于虚无的感觉……

“很冷……但又很奇怪,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冷,更像是一种……万物归寂、尘埃落定的‘静’和‘空’。”林清月缓缓描述,用词有些生涩,但努力传达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像是……狂风暴雨过后,大地一片狼藉,但天空放晴,万物沉寂,等待着下一次新生……的那种感觉。那力量……不霸道,甚至很微弱,但它经过的地方,那些混乱的、疯狂的、充满恶意的‘东西’,好像就……安静下来了,被‘安抚’了,或者说,被‘纳入’了那种‘寂灭’的节奏里……”

万物归寂,尘埃落定,狂风暴雨后的新生……安抚,纳入节奏……

苏小蛮的眼睛越来越亮!林清月的描述,虽然抽象,却与她从数据中捕捉到的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衰减”和“重置”意味的波动特征,隐隐吻合!那“寂灭针意”,或许真的不是一种“攻击”或“破坏”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或“状态”的力量——一种将事物从混乱、冲突、激荡的“有”态,引导向平静、统一、归零的“无”态(或“待生”态)的“意境”力量!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去模拟……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苏小蛮激动地低呼一声,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不是模拟它的‘振动’,而是尝试构建一种能引发类似‘心理’或‘意识’共鸣的‘声景’!结合之前安神定志的基频,再叠加上具有‘衰减’、‘平息’、‘循环’特征的复合波形,尝试去‘暗示’或‘引导’听者的意识(或者白大哥体内那股力量的‘残余意志’?)进入那种‘寂灭’、‘待生’的状态!”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调整着声波模型的参数。屏幕上,原本杂乱跳动的波形,开始被她以一种精妙的方式组合、调制,逐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既有规律又仿佛蕴含无穷变化的复合声波图。那声波的频率跨度极大,从人耳几乎听不见的次声,到接近超声的高频,都被她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类似自然界风声、雨声、落叶声、水流声、甚至心跳声渐缓渐息、最终归于绝对静谧的复杂“声景”。

“我需要一个超高保真、频响范围极宽的播放设备,最好能支持多声道、三维环绕播放,形成沉浸式的声场!”苏小蛮头也不抬地说。

“医院有最新的神经调控和沉浸式治疗声舱,我马上安排!”方教授立刻接口,他也被苏小蛮这大胆而精妙的思路吸引了,不管有没有用,这绝对是值得尝试的前沿方向。

很快,在方教授的协调下,一个临时改造的、接近无声学实验室标准的“声波治疗舱”被紧急布置在了白尘病房的隔壁。白尘的病床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所有生命支持设备和监控仪器也随之接入。

苏小蛮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治疗舱外的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按下发射核弹按钮。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白尘的各项实时生命数据,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自己刚刚构建完成的、那套被她命名为“寂灭·归藏”的复合声波模型。

叶红鱼和林清月也被允许进入了控制室旁的一个小观察间,透过隔音玻璃,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小蛮,可以开始了。”叶红鱼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小蛮点了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参数,然后,纤细却坚定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嗡……”

一声极其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嗡鸣,作为开端,悄然在治疗舱内响起。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感。

紧接着,是模拟风吹过荒原、带起沙砾的细碎摩擦声,雨滴敲打岩石、渐渐沥沥又最终停歇的韵律,树叶从枝头飘落、旋转、最终轻触地面的细微声响……所有这些声音,被精心调制、混合,形成了一种空旷、寂寥、却又无比“自然”和“安宁”的声景。

声波在舱内特殊材质的墙壁间反射、叠加,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三维环绕声场,将白尘的病床温柔地包裹其中。那声音,仿佛不是在“听”,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身体、甚至……意识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连接白尘的监护仪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白尘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而危险地波动着。

但苏小蛮没有气馁,她紧盯着屏幕上的脑电波和某些更深层的生物场监测曲线。她看到,在那特殊的“寂灭·归藏”声场笼罩下,白尘那原本杂乱微弱、充满冲突挣扎痕迹的脑电波,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趋向于“同步”和“平缓”的迹象!

虽然只是那么一丝丝,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准确捕捉,但苏小蛮那经过特殊算法增强的监测界面,却清晰地显示出了这细微的变化趋势!

与此同时,白尘体内那几种冲突能量的监测数据(虽然医院设备无法直接监测能量,但可以通过对代谢、体温、生物电等多项指标的综合分析间接推断),也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缓和”迹象!就像是激烈交战中的三方,被这奇特的“声景”暂时吸引了注意力,动作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和凝滞!

有效!真的有效!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微弱影响,但也证明了方向是对的!苏小蛮的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忍着欢呼的冲动,手指飞快地调整着声波的参数,根据白尘身体的实时反馈,进行着动态的、精密的微调,试图将那“同步”和“缓和”的趋势,维持得更久一点,更明显一点。

“血压有微弱回升!”

“心跳……虽然依旧微弱,但节律似乎……稍微规整了一点点!”

“体温……中心体温有极其微弱的升高趋势!”

旁边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发现了生命体征上那些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积极变化,发出低低的惊呼。

观察间里,叶红鱼和林清月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冰凉的汗水和细微的颤抖。她们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那些开始闪烁起微弱希望光芒的监护仪屏幕上,又看向控制台前那个全神贯注、仿佛在演奏一曲拯救生命交响乐的娇小身影。

这一刻,什么醋意,什么微妙情绪,什么身份差异,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同一种期盼。

小蛮的醋意,化作了孤注一掷的黑客支援。

而这支援,似乎真的,为那漆黑绝望的深渊,撕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却真实存在的……光亮缝隙。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重新开始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