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只是个半成品。”
楚岚的声音很严肃，“这东西不像哈夫克的脑机接口那样简单粗暴，它需要深度的神经同调。”
“同调分为三个阶段，我将其称为，摩诘三印。”
“三个阶段？”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截金属上。
“一印，初识。”
楚岚竖起一根手指，“连接脊髓，强行提升神经信号的传输速度，你会获得类似‘心眼’的感知力，这也是目前理论上正常人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二印，深层。”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连接脑干，感官时间会被无限拉长，也就是俗称的‘子弹时间’，但这不仅燃烧体能，更燃烧寿命。”
“至于三印，无相。”
楚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直接接入大脑皮层，实现真正的人机一体，那是理论上的‘神之领域’。”
“但那也是地狱。”
说到这里，楚岚看向林默，语气加重：“哪怕是第一阶段的‘初识’，也只是刚刚移交给了【苍焰】技术部，并加以改进，目前无人敢尝试。”
“它的排异反应极其剧烈，一旦失败，后果不用我多说。”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被楚岚描述的所吓退，反而在心里进行着风险计算。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着是为了生存，而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寻找答案。
在林默的潜意识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父母的离奇失踪，自己记忆的断层，以及小鱼身上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模糊却又残酷的真相：他和小鱼，或许只是哈夫克集团遗落在外的两件“实验品”。
那个庞大的、如神明般的哈夫克集团，是笼罩在他头顶的阴影。
如果不变的更强，他拿什么去查清真相？拿什么去对抗那个造物主般的庞然大物？
他怕有一天，那只巨手会伸向小鱼，把她抓回冰冷的实验室。
“我想试试。”
只要能获得掀翻棋盘的力量，哪怕是出卖灵魂，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林默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查清当年的事，我要带小鱼彻底逃离这个噩梦。”
“为此，我需要力量。”
楚岚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惊。
她叹了口气：“这不是你想试就能试的。它现在是【苍焰】对抗哈夫克的底牌，想要植入它，你需要正式加入组织。”
“这意味着，你将彻底告别普通人的生活，卷入这场与哈夫克集团的全面战争。”
“我可以加入。”
林默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个冷得像冰的声音响起。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瑕，突然站了起来。
“林默，搞清楚你的定位。”
瑕的声音极其强硬，“我找你合作，是让你在比赛里带我赢。至于现实里怎么跟哈夫克斗，那是我们的事。”
随后，她抛出一个让林默瞬间窒息的问题：
“林默，如果你死在手术台上，或者死在哈夫克无休止的追杀里……”
瑕向前一步，咄咄逼人：
“小鱼怎么办？”
“你是个成年人，为了寻求真相，你可以赌命，但她呢？”
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有自信，你有本事，但你敢拿她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意外吗？”
“……”
林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小鱼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死了，小鱼失去了唯一的依靠，那即便获得了屠神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林默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
“……我知道了。”
良久，林默低下头，长出了一口气。
“在小鱼完全恢复正常，能够独立生活之前……我不会拿命去赌。”
说完，林默转身推门而出。
随着林默的离开，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瑕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确认林默走远，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楚岚。
“岚姐。”
瑕的声音里充满着不解与质问，“你是他的小姨，也是这个装置的开发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项技术的危险性。”
“你为什么要把它展示给他看？为什么要诱导他？”
“你怎么忍心……把他往火坑里推？”
楚岚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苦笑了一声。
“你没发现，这个系统的效果，和小默的状态很像吗？”
“没有恐惧，绝对理智，为战斗而生……”
“说实话，这个系统的灵感，就是来自于小默本身，这也是他父亲留下的武器。”
楚岚抬起头，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光的装置，眼神复杂。
“他……很特殊，不管是身体，还是神经系统，都是唯一的完美适配者。”
“对于普通人来说，‘摩诘系统’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但对于他来说……”楚岚顿了顿。
“只是把他身上的能力再放大一些罢了。”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第一重链接，他肯定没问题。”
“我想给他保命的底牌，不是想害他。”
瑕愣住了。
她看着楚岚笃定的眼神。
她没有撒谎。
良久，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但他有软肋，他有小鱼。”
瑕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他不能随随便便就卷进来。”
“我没有软肋。”
她转过头，看向楚岚。
“岚姐，我要回组织一趟，准备手术。”
“你？”楚岚一惊，“你的身体状况……”
“五年前。”
瑕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刻骨的寒意，“五年前，当我在废墟里醒来，看着弟弟被哈夫克的人拖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哈夫克的‘读心者’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装这个，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我们根本赢不了那群怪物。”
瑕抬起头，眼神如刀。
“第一个实验对象，就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