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灰云，阳台上，小江正把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发呆。

他手里没有烟，但还是习惯性地摩挲着大拇指和食指，那是以前思考时的夹烟动作。

听到开门声，小江微微侧了侧脸。

“回来了？”

小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这两天看你总往外跑，挺忙啊？”

林默脱下外套，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嗯，有点事要处理。”

林默没有细说，小江也没有追问。

林默拿了两罐冰可乐，“咔嚓”两声拉开拉环。

他走到阳台，将其中一罐递到小江面前。

小江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林。”

小江看着手里的可乐罐，突然开口，语气有些飘忽，“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有点跟不上你了。”

林默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他。

“别误会，我不是说技术。”小江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的边缘，“我是说……心态。”

“面对普通的高手，甚至职业选手，我都不虚，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拼反应，拼枪法。”

“但是……”小江的声音低了下去。

“面对那群苍白哨兵的时候，我怕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个透明的废物。”

“我在想什么，想干什么，他们都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个在做慢动作的小丑。”

小江转过头，自我怀疑道：“老林，如果以后我们要一直跟这种怪物打交道……我会不会变成你的累赘？”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出言反驳。

他喝了一口可乐，目光投向远方。

“我不怎么会安慰人。”

“但我也不是无所畏惧，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这种情绪叫……担心。”

小江愣了一下：“你担心什么？”

“我也是肉体凡胎。”

林默平静地说道，“我也会担心小鱼出事，担心在战场上顾及不到你。”

林默伸出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小江的肩膀。

“而且，别妄自菲薄。”

“没有你的辅助，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只会杀人，但我不是全能的神，没有你，绝密航天里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这番话，林默说得很慢，很认真。

小江看着林默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就在他刚想说什么回应的时候。

“嗡——”

林默放在窗台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全息投影自动展开。

一道柔和的淡蓝色光芒汇聚，小鱼的虚拟形象跳了出来。

小鱼也早早发现了小江的异常，而且林默也有意让她出面宽解，毕竟，可爱和真诚才是必杀技。

“小江哥哥不许难过！哥哥从来不骗人的！”

小鱼的声音清脆悦耳，“而且，我觉得小江哥哥超厉害的！”

“真的？”小江看着眼前的小精灵，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的！”小鱼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偷偷看了一眼林默，然后小声说道，“而且，小江哥哥你不需要戒烟的。”

“啊？”小江一愣。

“医疗舱有最先进的空气循环过滤系统哒！能把烟味都隔绝掉，不会呛到我的。”

小鱼握紧了小拳头，一脸认真。

“等我好了，我也去赚钱，给你买最好的烟！”

小江看着那个天真烂漫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的林默。

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大半。

“草……”

小江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还是小鱼疼我！行！就凭小鱼这句话！那些哨兵来多少我杀多少！”

……

第二天，两人接了一单特殊的护航。

这一次的雇主是一位真正的神豪，但游戏理解……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老板，等会跟紧我们，绝密局的AI也很猛。”

小江嘱咐道。

“好嘞好嘞！两位大神放心，我绝对不乱跑！我就是来体验一下在绝密里捡垃圾的快乐！”

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他全身穿着最昂贵的限定皮肤，没带枪，但是防具都是最顶级的六级头甲。

应该是用来保护自己，减少痛苦的。

然而，这一局的游戏情况，却完全超出了林默和小江的预料。

或许是这位老板账号的KDA实在太低。

这一把绝密航天，竟然出奇的好打。

没有哨兵，没有护航同行，甚至连全装的高手都没碰到几队。

最离谱的，是这位老板的运气。

“哎？出卡了？”

刚落地宿舍，林默和小江正在架西区大门，老板在搜宿舍楼。

老板随手翻了一件挂在墙上的衣服，然后一脸茫然地举起了一张红色的房卡。

【总裁会客厅】。

全图爆率最高的钥匙，落地就摸出来了？

“卧槽？老板你这手气……”小江人都傻了。

“嘿嘿，运气，运气。”老板乐呵呵地收起来。

当三人护送着老板来到总裁时，老板果断打了开总裁会客厅。

“哎？这把枪好漂亮啊，金光闪闪的。”

老板从保险箱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管火枪。

【滑膛枪展品（红色）】

价值：67万。

老板拿着那把精美的火枪，爱不释手地摆弄着，然后转过头，一脸真诚地问小江：

“不愧是绝密啊，保险箱里竟然能开出来六十多万的满改枪。”

“滑膛枪是用什么型号的子弹啊？我看它枪管这么长，是不是能当狙击枪用？我要不要去买点特殊弹药？”

林默和小江对视一眼，各自两眼一黑。

“咳咳咳……老板……”

小江嘴角疯狂抽搐，“那是……那是工艺藏品，也就是个摆件，或者是咱们俗称的大红。”

“它不能开枪，也不能装子弹。它的作用就是带出去收藏，或者卖哈夫币。”

“啊？不能打啊？”老板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神器呢。”

“……”

接下来的战斗中，林默悄悄收敛了锋芒。

他凭借着自己对局势的精确判断，开始辅助小江。

“小江，中控桥上，那人在看中控楼，大残，你一枪就死。”

“好嘞！”

“哒哒哒！”

“小江，拐角有人架枪，给颗燃烧弹，烧那个箱子后面。”

“走你！”

在林默保姆级的喂饭式指挥下，小江感觉自己仿佛战神附体。

就是简单的发现敌人、开枪、再击杀。

一种久违的掌控感回到了小江手中。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林默和小江又接了几单护航，赚了不少外快，但是都没有再遇到那些苍白哨兵。

林默觉得可能是哈夫克开始了回炉重造，正在改进读心者脑机。

第三天清晨。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默瞬间睁开眼。

是一条来自【瑕】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绝密巴克什中午开，海选赛也开始了。”

“下午上线，训练。”

字里行间透着那股熟悉的干练和冷漠，没有多余的废话。

看来她养好伤了，恢复得还不错。

“好。”

林默回复了一个字，然后翻身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两天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那是凡人登神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