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1 / 1)

那张画像。

眉眼如刀,桀骜不驯。

楚凡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血脉的共鸣。

更是灵魂的震颤。

“老头子……”

楚凡低声呢喃。

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渊。

他没想到,时隔二十年,竟然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父亲的痕迹。

全城搜捕?

逆贼?

这说明,老头子不仅活着,而且哪怕到了这上界,也依然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狠角色!

“阿蛮,走。”

楚凡一把拉住还在跟烧鹅较劲的阿蛮,身形一晃,瞬间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

悄无声息。

“封锁街道!挨个盘查!”

身后,传来骑士统领那雷霆般的怒吼。

禁卫军开始封锁路口,对每一个路人进行严密的搜身和询问。

客栈、酒楼、甚至是民居,都被粗暴地踹开大门。

整个天都城,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少爷,我们去哪?”

阿蛮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小声问道。

她虽然不聪明,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楚凡目光扫过四周。

到处都是黑金战甲的禁卫军。

天罗地网。

正常的出路已经被堵死了。

但在这个世界上,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去哪?”

楚凡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座灯火辉煌、莺歌燕舞的巨大楼阁。

那里是“醉仙楼”。

天都城最大的销金窟。

也是整个皇城,唯一一个连禁卫军都不敢随意搜查的地方。

因为那里,是真正的大人物们寻欢作乐的后花园。

“去喝花酒。”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

醉仙楼门口。

豪车如云,美女如雨。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纨绔子弟,正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李兄,听说今晚的花魁可是个极品,咱们可得好好……”

其中一个胖子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

他迷迷糊糊地回头。

只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紧接着。

大脑一片空白。

一分钟后。

两个身材相仿,穿着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

其中一个,手里摇着折扇,一脸的傲气。

另一个,身材娇小,却背着一个巨大的琴盒(其实是剑匣),看起来像个随从。

正是易容后的楚凡和阿蛮。

楚凡用真气改变了骨骼和面部肌肉,再加上从那两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和身份令牌,就算是他们亲爹来了,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这就是醉仙楼?”

楚凡环顾四周。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迷醉的脂粉香气。

无数穿着暴露的女修,在人群中穿梭,娇笑连连。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只有欲望和堕落。

“两位公子,里面请~”

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迎了上来,看到楚凡腰间挂着的那块象征着“一等世家”的身份令牌,眼睛瞬间亮了。

“哟,这不是李公子和王公子吗?今儿个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虽然她压根没认出这俩人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她热情如火。

在这个地方,令牌就是脸。

有钱,就是爷。

“少废话。”

楚凡学着那个胖子的口气,扔出一袋灵晶。

“给爷找个最清静的包厢。”

“再叫几个懂事的姑娘。”

“爷今晚要听曲儿。”

“好嘞!您楼上请!”

老鸨接过灵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天字号包厢。

奢华。

隐秘。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半个天都城的夜景。

几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抱着琵琶,正在弹奏着靡靡之音。

楚凡斜倚在软塌上,看似在享受,实则神识早已铺开,覆盖了整个醉仙楼。

“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一个女子端着酒杯,柔若无骨地靠了过来。

眼神拉丝。

楚凡接过酒杯,顺势搂住她的腰。

动作娴熟,像是个情场老手。

“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啊?”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不是嘛。”

女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也不知道那个画像上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国师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国师?”楚凡眉毛一挑。

“对啊。”女子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这位国师大人,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听说他是从那个神秘的‘圣山’下来的。”

“这几年,皇上对他言听计从,简直把他当成了活祖宗。”

“现在这朝堂之上,谁敢不给国师面子?”

“就算是太子爷,见到国师也得跪下磕头呢。”

圣山。

又是圣山。

楚凡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这个所谓的国师,就是天罚在世俗皇权的代言人了。

不仅控制了朝堂,还全城搜捕父亲。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了。

“有点意思。”

楚凡抿了一口酒,掩去眼中的杀机。

就在这时。

“嗡——”

楚凡怀里的龙渊剑,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示警。

而是一种……渴望。

一种遇到同类时的,急切的渴望。

楚凡愣了一下。

龙渊剑自从重铸之后,已经很少有这种反应了。

除非……

这附近,有同样级别的神兵?

或者,是与它同源的东西?

他立刻将神识凝聚成线,顺着龙渊剑感应的方向探去。

穿透墙壁。

穿透禁制。

最后,停在了隔壁的包厢里。

那里。

没有莺歌燕舞。

没有推杯换盏。

只有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闷气息。

一个面容枯槁的青年,正坐在角落里。

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漆黑的剑匣。

他的衣服破旧,身上带着伤。

眼神绝望,却又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而在他对面。

站着几个身穿锦袍,满脸横肉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正把脚踩在桌子上,一脸嚣张。

“林风,别给脸不要脸。”

“这东西,你守不住的。”

“乖乖交出来,还能换条命。”

“否则……”

他狞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

“今天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那青年抬起头。

双目赤红。

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死死抱着剑匣,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做梦!”

“这是家父留下的遗物!”

“就算是死!”

“我也不会卖给你们这群天罚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