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很邪门(1 / 1)

这小子像只死虾米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身边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砸成了废铁。

屏幕碎得稀烂,键盘上的键帽崩得到处都是。

李剑星蹲下身,一把将陈默翻了过来。

惨。

太惨了。

陈默那张原本白净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镜早就不知去向。

额头上开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张脸,看着有些狰狞。

最要命的是他的胸口。

衣服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鼓起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包。

那些包还在动。

像是有活物在皮肉底下钻来钻去。

蛊毒。

李剑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指间多了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出手如电。

银针直接扎进了陈默心口的“巨阙穴”。

接着是第二针,“神封穴”。

这一针下去,陈默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摸不到的脉搏,猛地跳动了一下。

“咳——!”

一口黑血从陈默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李剑星的裤腿上。

那血里,还裹着两只像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子,落在地上扭动了两下,化成了一滩黑水。

陈默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眼球转动了好几圈,才终于聚焦在李剑星脸上。

“老……老李……”

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别说话,调息。”

李剑星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股温和的真气输了进去。

陈默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死死抓住了李剑星的手腕。

指甲陷进肉里,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小雅……小雅被带走了……”

“我对不起你……”

陈默是个黑客,是个玩脑子的,让他跟武道高手拼命,确实是难为他了。

但他身上的伤说明了一切。

这小子拼了命想护住李雅。

“谁干的?”

李剑星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灰袍子……脸上全是纹身……”

“他……他在墙上留了东西……”

陈默哆嗦着抬起手,指向了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壁。

李剑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块金字招牌已经被打裂了,斜挂在墙上。

而在那雪白的墙壁上,被人用某种利器刻下了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想要妹妹,来乱葬岗。”

“过午不候。”

每一个字的笔画里,都塞满了暗红色的血泥,看着触目惊心。

最下面,还钉着一只死掉的蟾蜍。

那把钉住蟾蜍的,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那是李剑星平时用来处理药材的刀。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李剑星慢慢站起身,那股输入陈默体内的真气并没有断。

他看着墙上的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怒吼,没有发狂。

这种时候的沉默,比爆发更可怕。

他弯腰把陈默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还算完好的长椅上。

“忍着点。”

李剑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陈默嘴里。

“这是护心丹,能保你心脉不断。”

“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了。”

陈默咽下药丸,喘着粗气,“老大……那家伙……很邪门……他好像不怕痛……”

“我知道。”

李剑星走到墙边,伸手拔下了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死掉的蟾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大拇指抹过刀锋,感受着上面的铁锈和血腥味。

“不管他是人是鬼。”

“动我家人。”

“我就送他下地狱。”

李剑星转身,没再看一眼这一地的狼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叶玲珑留给他的紧急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是李剑星。”

“帮我查个车牌,还有,封锁通往城西乱葬岗的所有路口。”

“带上你的家伙。”

“今晚,我要截人。”

滨海市西郊,乱葬岗。

夜风像把生锈的锯子,在枯树枝头拉扯,发出呜呜的怪响。

这里早就荒废了,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来。

只有满地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掩盖着底下不知埋了多少年的无名枯骨。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轰鸣着冲破了夜色。

车灯像两把利剑,硬生生把这浓稠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吱——!”

急促的刹车声惊起了一群乌鸦。

李剑星推门下车。

脚下的泥土很软,带着一股腐烂树叶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

他没穿外套,单薄的衬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感觉不到冷。

体内的血液像是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崩到了极限。

前方五十米,是一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

树干扭曲,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树下立着一个人。

灰袍子,光头,脸上刺满了诡异的青色符文。

正是陈默口中那个重伤他的怪人。

而在灰袍人身边的地上,扔着一把破旧的太师椅。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穿着滨海大学的校服,头上罩着黑色的布袋,手脚都被粗麻绳死死勒住。

身形瘦削,看着很单薄。

像极了李雅。

李剑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他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

灰袍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两寸长的剔骨刀,刀尖在那个被绑着的人脖颈处比划着。

“再往前一步,我就切开她的喉咙。”

李剑星停下了脚步。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古武高手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

但李剑星不敢赌。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李剑星的手伸进裤兜,摸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血红,在车灯的照射下,里面仿佛有鲜血在流动。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苍龙血玉。

灰袍人的眼睛亮了。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珠子里,爆发出一股贪婪的光。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看见了带血的生肉。

“扔过来。”

灰袍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剔骨刀微微离开了那个“李雅”的脖子。

“先放人。”

李剑星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