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时光利息(1 / 1)

谭咏麟眨眨眼:“反向?什么意思?”

赵鑫走到录音机旁。

不是那台老开盘机,是一台新的卡带录音机。

他放进一盘空白磁带,按下录音键。

红色指示灯亮起。

“从现在起,”

他对着话筒说,“每个人,对着这台录音机,说一段话。”

“但不是留给十年后的自己。”

“是留给,‘现在’的我们。”

他转身,看向三位长辈:

“郑哥,彤叔,六叔。您三位先说。”

“告诉我们,你们‘现在’最想让我们记住什么。”

“不用想十年后,就想今晚,此刻。”

录音机在转,磁带在录。

郑东汉第一个走过去。

他没看话筒,看着所有人:

“我‘现在’最想你们记住,庙街的鱼蛋三块钱一碗,比半岛酒店三千块一桌的饭香。因为那是你饿的时候,第一口吃到饱的东西。”

他顿了顿:

“所以以后无论你们红成什么样,赚多少钱,记得回庙街吃碗鱼蛋。记得你从哪来。”

郑裕彤第二个。

他拿起那张手绘图纸:

“我‘现在’最想你们记住,这栋楼每一根线,都是我亲手画的。不是因为我有空,是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我很当真。”

他把图纸,轻轻放在录音机旁:

“所以以后无论盖多少楼,画多少图,记得有人为你们,一寸一寸描过未来。”

邵逸夫最后。老爷子没起身,就坐在那儿,看着那盘磁带在转。

“我‘现在’最想你们记住,”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

“电影是会死的。”

“胶卷会发霉,影院会倒闭,观众会忘记。”

“但‘记得’,不会死。”

他指着那份名单: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为这片土地做过什么,电影就活着。”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拍多少戏,是让多少人‘记得’。”

磁带还在转。

赵鑫按下暂停。

然后,他看向所有人:

“该你们了。”

“每个人,过去说一句。给‘现在’的我们。”

“不用多,就一句。”

沉默。

然后,谭咏麟第一个走过去。

他对着话筒,想了三秒: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我跳舞真的很帅,但送奶爬坡真的很累。所以以后夸我,两样一起夸。”

笑声。

张国荣走过去: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宋子杰开枪时手抖,不是演出来的。是我真的在抖。所以以后别说我演得好,说我‘真过’。”

徐小凤: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我唱《无奈》时那个叹气,是想起我阿妈。所以以后听歌,别光听调子,听叹气。”

邓丽君: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森哥修机器时,手特别稳。所以我唱歌时,想着他的手,就不慌了。”

许鞍华: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美荷等家明三十年,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相信‘有些东西值得等’。所以以后拍戏,别怕慢,怕不值得。”

黄沾冲过来,抢过话筒: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我写词骂人,是因为我在乎!不在乎的人,我连个屁,都舍不得放!”

顾家辉温和的声音: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音乐是数学,也是眼泪。所以以后写歌,记得把公式算出哭腔。”

成龙: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从二楼跳下来,屁股着地最疼!所以以后设计动作,别光顾着帅!”

威叔一瘸一拐走过来:

“我‘现在’最想大家记住,我这条腿,是为香港电影断的。我不后悔,但疼。所以以后你们跳楼,垫厚点。”

施南生、苏小曼、陈伯、扫地阿姨、武行小子、录音师、灯光师……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过去,说了一句。

给“现在”的我们。

最后,轮到赵鑫。

他走到录音机前,按下停止键,取出那盘录满的磁带。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没想到的事。

他拿起那个“时间胶囊”铁盒,轻轻打开锁扣(钥匙他一直戴着)。

里面是那盘一年前的磁带,原封未动。

赵鑫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把今晚刚录的这盘新磁带,放进了铁盒。

锁扣“咔嗒”扣上。

他举起铁盒:

“一年前的磁带,我不听了。”

“因为最好的‘十年前’,就是现在。”

“这盘新磁带,才是我们的时间胶囊。”

他看向林青霞,看向邓丽君,看向所有人:

“约定不改。一九八八年六月二十三号,深水埗陈记糖水铺,我们一起打开。”

“但到时候,我们听的,不是对‘未来’的猜测。”

“是‘现在’的我们,留给‘那时’的我们的一句话。”

赵鑫一字一句:

“告诉‘那时’的我们:”

“‘现在’的我们,很幸福。”

“‘现在’的我们,在一起。”

“‘现在’的我们,没辜负这一刻。”

他把铁盒,郑重地放回木箱。

然后转身,张开手臂:

“所以,庆功宴继续!”

“庆我们‘现在’,还活着!还疯着!还在一起!”

掌声、哭声、笑声,炸成一团。

黄沾重新抱起吉他,弹起了荒诞的调子。

谭咏麟拉着张国荣,跳起了极乐舞。

成龙又开始翻跟头。

郑东汉、郑裕彤、邵逸夫坐在主桌。

看着这群年轻人疯,满眼都是笑。

方逸华轻声对邵逸夫说:“六哥,您当年想看到的‘以后’,是不是就是这样?”

邵逸夫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那份名单上。

赵鑫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景象。

林青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真不听了?一年前那盘。”

“不听了。”

赵鑫微笑,“因为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

“是我们一群人,在一年前的深水埗,傻乎乎地相信,十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他看向铁盒的方向:

“而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那盘磁带,已经兑现了。”

“从今天起,”

他握紧她的手:

“每一天,都是时间胶囊的利息。”

炉火噼啪。

磁带在铁盒里沉默。

但一九八八年六月二十三号的约定,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因为从今晚起,每一刻,都在为那个约定存钱。

存真心,存笑声,存此刻滚烫的眼泪。

存到十年后,连本带利,一起打开。

到那时,他们会发现:

最好的时间胶囊,从来不是磁带。

是这群人。

是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