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一掏,罗彬给他的穿山透地四合盘便紧握在手中,另一手掏出一张极其复杂的符篆。
白纤,被上身了。
留着人皮衣,是为了抑制体内的虫,明妃神明没有同化她,她也能保持安全。
关键时刻,白纤可以利用明妃。
这么久,明妃还没有主动上身过白纤。
眼下这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会出大事!
徐彔的直观判断,是明妃神明不想被驱逐。
毕竟他们现在正在寻觅祛虫的手段,只要虫能被解决掉,自然不需要人皮衣。
正当徐彔打算用法器抑制住人皮衣的时候。
淡淡的雾气萦绕,一个又一个的女子从白纤身上走出。
是白天不假,可神明本身就不算纯粹的鬼,或者说级别更高的大鬼,阳气并不能过多地抑制它们。
“你别想搞我,我不吃你这一套,我根骨正的很!”徐彔低声再道。
这时,吱吱吱的叫声出现。
从徐彔裤腿中再度钻出一条灰白色的老鼠,警惕万状的注视着门前。
胡二娘同样发出嘤嘤叫声。
徐彔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扭过头。
吱呀一声,门开了。
雾气萦绕在门内,没有外出。
那些从白纤身上走出来的女子,一个个长发披肩,身无片缕。
她们同样妩媚妖娆。
门外,远处。
一排喇嘛,足足得有三十个以上。
大抵是两人举着一张色彩斑斓的唐卡,他们分别还拿着两个转经筒,不停地转动,且逼近僧房!
正当中的喇嘛,大约六七十岁,一手持着禅杖,另一手则紧握着一把剑杵。
那喇嘛身旁则是桑巴喇嘛。
两人走在稍后一些,其余喇嘛步步紧逼!
徐彔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妩媚的轻笑声,轻微的喘息声,还有银铃一般的咯咯笑声传出僧房。
女子的数量更多了,僧房内显得无比香艳,可又有种说不出的干净。
一部分喇嘛开始摇摆,他们似是要握不住手中的唐卡,转经筒的转动也在变得滞带迟钝。
桑巴喇嘛旁边的老喇嘛,则开始念着经文。
白纤走到徐彔身后,双手搭在了徐彔的脸上。
她轻轻地律动五指,如兰的吐息落在徐彔耳根。
“你用鬼搞他们可以,别搞我纤儿姑娘。”
徐彔面色森冷,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的怒意,还有浓郁的杀机!
一段拗口的话音从白纤口中传出,钻进徐彔耳中。
“王八念什么经,老子听不懂,你赶紧滚下去!”徐彔低声再骂。
眼前的局面让他束手无策,白纤的被上身,却更让他惊慌。
他怕出更多的事。
“我走?”
“那你们呢?”
“副首座,你们要被杀吗?”
轻柔妩媚的话音再度钻入耳中,那股麻痒感更强。
“我准备好了。”
“你呢?”
白纤吐息更带着一股股热流,徐彔都打了个冷颤。
“喂……你手往哪儿呢……”徐彔双目圆睁,根根血丝冒出。
从始至终,徐彔都没有回过头,一直保持盯着僧房外的动作。
他手中的四合盘和符箓却握得更紧,指关节都一阵阵发白。
那些人皮衣中钻出来的女鬼,相互搭肩,捋发,勾起下巴,甚至是轻轻吻过旁侧“女子”的耳垂,鼻尖。
这一幕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了,都恐怕会把持不住。
围拢过来的僧人,他们动作愈发迟缓,身体摇摆的厉害,有些转经筒直接停了下来,甚至有的唐卡都掉在地上。
无论是和尚还是喇嘛,都有戒律克制自身。
天生不会犯戒的人是少数,绝大部分是控制力够强,还有,诱惑不够大。
对和尚僧侣最大的诱惑是什么?
对正常男人最大的诱惑,都是女色,更何况久居苦寒之地,连个正常女人都少见的喇嘛寺?
“明妃礼成,佛心皆破。”
“这是你奉献给神明的第一道礼。”
白纤的话音更温柔似水,她的手落至徐彔胸口,更要往下。
桑巴喇嘛一声闷哼,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赤红,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经文。
德格唐卡寺的堪布骤然开口,他喝出的是嗡啊哞,三字明王咒!
可是,竟没有一个喇嘛跟随他!
转经筒的声音消失不见。
所有唐卡全部都掉在地上。
那些喇嘛无一例外都吞咽着唾沫,喉结不停滚动,他们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可那根弦还是要被拉断了。
徐彔感觉到耳垂一阵阵温热,又有些刺痛,似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呼吸,粗重到了极点。
徐彔猛然回过头。
白纤张开双臂,似要将徐彔揽入怀中。
徐彔眼珠瞪得更大,血丝更多,呼吸更粗重。
“我操你姥姥!”
徐彔骂的当然不是白纤!
“我说了,你用鬼搞他们可以!别搞我纤儿姑娘!”
一手符,一手罗盘,徐彔左右开弓!
符,拍在白纤左肩,罗盘则压在右肩!
他们距离近。
明妃神明上身白纤之目的,实则是要和徐彔完成明妃礼,这样一幕呈现在那些喇嘛眼中,他们必定会完全破防,从而真的被其余女鬼引诱,这样一来,喇嘛全废!
徐彔的反应,却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因为长久以来,徐彔对于白纤就是垂涎欲滴!
“你……”
白纤启唇,只冒出来一个字。
罗盘发出一声嗡鸣。
符纸哗的一下燃烧起来。
霎时,白纤脸上出现一丝痛苦,似是一道虚幻的脸抽离,没入人皮衣内。
随后那些女鬼纷纷倒退,就像是抽帧一样,霎时全部回到白纤身上,僧房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纤晃动一下,似是站不稳。
徐彔踏前一步,搀扶住白纤,收回四合盘,随之一张灰仙请灵符贴在肩头。
小灰灵上身的瞬间,胡二娘更用力甩动尾巴,一双狐眼直勾勾的盯着僧房外的所有人!
“是黑城寺的明妃!”
“将他们活捉!”
德格唐卡寺堪布一声厉喝!
徐彔和白纤有问题,早在他们看四臂观音唐卡时就暴露了。
唐卡,是喇嘛寺的重宝。
有着清净气场,镇宅,辟邪,挡煞,静心,安神的作用,更是喇嘛们修行的工具。
四臂观音的异动,说明妖魔入侵寺院,而今日进入寺院的人,就只有徐彔和白纤!
正因此,桑巴喇嘛继续带着两人走动。
堪布则暗暗安排人手,准备将两人拿下。
他也怎么都没想到。
白纤身上钻出来那么多的明妃。
那是明妃啊!
黑城寺的明妃!
这两人看上去和黑城寺没有任何关联,展露出来的却关联最深!
差一点。
仅仅是差一点。
在场的所有喇嘛都要出大事,整个寺院都有可能被毁掉!
三十余个喇嘛齐刷刷迈步逼近僧房。
徐彔又骂了一个操字,此刻解释没有任何意义,三十六计,走为上!
……
……
天亮了。
唐羽整个身体都是僵直的,丝毫不敢寸动。
桌上的砂锅里没有了一点儿汤饭,反而爬满毒虫。
大量的毒虫散落在各个地方。
昨夜,瞧见那么多毒虫出现的时候,他本来打算立即离开去通知长老们。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就有蝎子,蜈蚣,蛇,蟾蜍,壁虎,甚至是蜘蛛等毒物将他重重包围。
随后,不少毒虫爬上他身子。
自小他就在山上生活,知道有些剧毒之物,只要轻轻一口,便见血封喉。
不要动,是他唯一能做的自救方式。
吱呀声响中,房门开了,罗彬走了出来。
“嗯?”
一眼,罗彬就瞧见院内的情况。
阳光洒落在罗彬脸上,熨烫感让他觉得舒服不少,不过四散的蛊虫,却让他心头微微一凛。
昨夜他休息的很好,很放松。
唐羽却休息的很差,遭罪不少。
只是,蛊虫明明是防护作用,只是保证他不被打扰而已,怎么会主动将唐羽困住?
是唐羽准备打扰自己?
什么时候,蛊的神志变得那么高了,都有自行的判断力了?
因为蛊的数量太多,单一手诀已经操控不了。
罗彬只能摸出埙来,吹响几声。
所有蛊虫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一部分回到罗彬身上,一部分则钻进背包,背包很快就变得充盈。
唐羽双腿发软,险些没倒在地上。
“你能驾驭毒虫?”唐羽喉结用力滚动,不安的问。
“蛊。”
罗彬面不改色的回答。
云梦道场虽然常年无人外出,但遮天之地的底蕴是有的,唐羽最多是见识少了一些,必然有知道蛊的长老存在。
既然蛊已经被发现,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对!是蛊!”
“我就说,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典籍中有记载,三危山,三苗洞,苗人擅赶尸移灵,制蛊种药。”唐羽露出恍然之色。
罗彬心头略沉默。
云梦道场对三危山的认知,还是三苗一脉的时候么?
“柜山其实在三危山?倒是对的,三危山不算是被遮天,怪不得我们不知。”
“这也不对……典籍中记载的苗人,并不会阴阳术,典籍有缺失?或亦苗人有了改变?”唐羽眼中带着好奇,语气则有询问。
“柜山不在三危山,那是两个不同的地方,机缘巧合,我学了蛊术,仅此而已。”罗彬回答。
“这样,那罗先生气运逆天,更是个天资卓越之人。”唐羽一声感叹,此刻他状态好多了。
随即,他又一脸苦笑的望着堂屋内桌上的空锅。
“不过,罗先生昨晚上的运气着实不佳,你睡得太熟,我喊你没反应,场主拿出了道场内珍藏的千年山参须,熬住汤饭,替你扫去道尸阴晦,结果被那些蛊虫吃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