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三日三夜,终于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抵达了东海灵蛇岛。
这岛生得极为奇特,四面皆是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浪头撞在礁石上,炸起数丈高的水花,唯有西南侧一条狭窄蜿蜒的水道可入内港,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岛上林木葱郁,怪石嶙峋,蛇虫遍地,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盘踞在东海之上的黑色巨蛇,竟与《倚天屠龙记》中谢逊、金花婆婆所居的灵蛇岛,有十成十的相似。
李智东站在船头,看着这岛,心里忍不住嘀咕:合着这明教总坛,是跟灵蛇岛锁死了是吧?合着不管哪一代教主,都认准这地方了?也亏得我把倚天翻烂了,不然换个人来,连这岛的门都摸不进去。
船入内港,水面瞬间平稳下来。洪烈阳带着一众明教高层,押着李智东上了岛。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走过数百级依山而凿的石阶,便见一座巨大的石殿矗立在山坳之中,石殿通体由黑色玄武岩建成,殿门上方刻着巨大的明教圣火图腾,两侧刻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教旨,正是明教残余势力的总坛所在。
李智东被两名教徒押着,走进了大殿之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两侧,整整齐齐坐满了明教的高层,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十二分舵主,竟是一应俱全,足足有上百人。个个身着明教服饰,手按腰间兵刃,身上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煞气,杀气腾腾地盯着他。上百双眼睛,如同上百把淬了毒的尖刀,齐刷刷扎在他身上,换做寻常的朝廷官员,怕是早已腿软跪倒,屁滚尿流了。
可李智东是谁?他是穿越过来的互联网社畜,是天天跟朱棣斗智斗勇、在朝堂和江湖之间反复横跳的老油条,别的本事没有,嘴硬和装模作样的本事,那是刻进DNA里的。更何况,他脑子里装着整本《倚天屠龙记》,这满殿的明教高层,在他眼里,跟翻烂了的教科书课后题没两样,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人的师承来历、武功路数。
洪烈阳大步走上主位的教主宝座,猛地一拍扶手,石质的扶手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纹,厉声喝问:“李智东!如今你已到了我明教总坛,四面环海,插翅难飞,再无半分退路。你说你知晓圣火令完整下落与乾坤大挪移全本心法,今日便当着我明教上下百余位兄弟的面,说个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定叫你尸骨无存!”
话音落,满殿教众齐齐拔刀出鞘,刀刃相撞之声铿锵刺耳,在空旷的石殿里来回回荡,大殿之内,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李智东却不慌不忙,抬手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和露水,环视了一圈满殿的明教高层,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洪教主,还有在座的明教诸位兄弟。我且先问你们一句,明教自波斯传入中土,数百年来,历经风雨而不倒,数次濒临覆灭却能东山再起,立教的根本是什么?”
满殿众人皆是一愣,没人料到他不说心法,反倒先问起了教旨,面面相觑之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洪烈阳冷着脸,沉声道:“自然是‘济困扶危,除恶扬善’!这是我明教立教之本,还用你一个外人来问?”
“说得好!”李智东笑了,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可洪教主你,如今做的是什么事?勾结汉王朱高煦,私通东海倭寇,为了一己私仇,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皇位,就要把整个明教拖进谋逆的浑水里,让数十万明教教众跟着你掉脑袋,让百年明教毁于一旦!这就是你说的‘济困扶危,除恶扬善’?”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不少教众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与不满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当年朱元璋登基后清剿明教时,隐退下来的老教众,一辈子信奉的就是明教“济困扶危”的教旨,对洪烈阳勾结藩王、私通倭寇的事,早有不满,只是碍于教主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如今被李智东当众点破,心里的不满瞬间就压不住了。
洪烈阳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宝座,怒喝一声:“放肆!我明教之事,轮得到你一个朝廷的鹰犬来指手画脚?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我再问你,圣火令心法,你到底知是不知?若是不知,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我不仅知道,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全套十二枚圣火令的口诀,更能解透其中的武学奥秘。”李智东收起笑容,神色一正,深吸一口气,张口便背出了明教圣火令的全套口诀,“山中老人霍山,铸此十二圣火令,明尊教义,载于令上,武学秘辛,藏于其中。第一令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既入明教,生死不计。为善去恶,光明不二’……”
他一字一句,背得行云流水,分毫不差,从第一令到第十二令,从明尊教义到武学心法,没有半分错漏。这圣火令口诀,乃是明教最核心的秘辛,除了历代教主,绝无外人知晓,就连历代的光明使者,也只能听闻只言片语。洪烈阳手里的圣火令心法,本就缺了最后三枚令的总纲,练了十几年,始终摸不到门槛,此刻听着李智东背出的完整口诀,整个人都僵在了宝座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满殿的明教高层,更是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刀都不知不觉放了下来,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不少老教众,听着那熟悉的教旨口诀,眼眶都红了,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他们一辈子的信仰。
李智东背完全套口诀,话锋再转,看向洪烈阳,淡淡道:“洪教主,你手里的圣火令心法,缺了最后三令的总纲‘光明不灭,万法归一’,对不对?你练了这么多年,始终只懂其形,不懂其意,把一套护教神功,练成了杀伐邪功,就是因为缺了这三句总纲。更别说,你练乾坤大挪移的时候,把‘力从丹田起,气走四肢脉,意到气随到,牵力化无形’的总诀练反了,才会走火入魔,每逢月圆便丹田刺痛,一身内力十成里只能发挥出三成,我说的可对?”
洪烈阳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修炼多年的隐患,被李智东一语道破,分毫不差,连他自己都没摸清的症结,都被李智东说得明明白白。此刻他看着李智东,眼里的杀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惊疑,仿佛看着一位从明教历代典籍里走出来的活祖师。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洪烈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对李智东的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敬称“您”。
李智东心里偷笑:我怎么知道?我看小说看的啊!当年为了跟人争论圣火令武学,我把倚天翻了不下二十遍,这点东西,还不是张口就来?嘴上却依旧高深莫测,负手而立,缓缓道:“我为何知道,诸位稍后便知。我今日不仅能背出圣火令口诀,还能给在座的诸位兄弟,一一解清你们修炼心法的误区,补上你们缺失的传承。”
他说着,便看向坐在左侧首位的青翼蝠王传人韦风,笑道:“这位韦兄弟,你练的轻功心法,源自青翼蝠王韦一笑,寒冰绵掌的根基却只学了三成,少了‘寒从脉起,气随血行’的辅助心法,才会每逢运功过度,便会经脉冻僵,气血凝滞,轻则动弹不得,重则伤及心脉,对不对?”
那韦风瞬间站起身,满脸震惊地对着李智东躬身拱手,声音都带着颤抖:“阁下说得分毫不差!这是我韦家几代人的心病,练了几十年,始终找不到症结!还请阁下指点!”
李智东笑着,便把《倚天屠龙记》里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完整心法要点,娓娓道来。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把其中的关窍、修炼的误区、弥补的方法,说得明明白白。那韦风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恍然大悟地拍一下大腿,听到关键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李智东磕了一个头,满脸的敬佩与感激。
紧接着,李智东又挨个点破了其余几位护教法王、五散人、分舵主修炼心法的误区,从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到金毛狮王的七伤拳,再到五散人的各路武学,一一给出了完整的传承与解决之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众人多年的修炼瓶颈,解开了他们困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疑惑。
满殿的明教高层,从最初的敌视,渐渐变成了敬佩,到最后,个个都站起身,对着李智东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折服与尊崇。整个大殿之内,再也没有半分杀气,只剩下满场的惊叹与敬佩,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断了李智东的话。
洪烈阳坐在教主宝座上,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幻不定,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忌惮。他知道,今日这局面,自己已是骑虎难下,杀了李智东,必然会激起全教上下的哗变,可留着他,自己这教主之位,怕是迟早要坐不稳了。
而李智东站在大殿中央,表面稳如老狗,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好家伙,背了十几年的小说,今天总算派上大用场了!再背下去,我都快成明教活字典了!还好当年上学背课文都没这么用功,不然高低得考个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