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东的话一出口,偌大的粮仓里瞬间炸开了锅。底下的明教教众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洪烈阳的眼神,也从原本的敬畏,变成了浓浓的怀疑和探究,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就松动了。
“他说的是真的?教主真的跟倭寇勾结了?”
“不可能吧?咱们明教最恨的就是外敌,教主怎么会跟倭寇同流合污?”
“可刚才李公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啊……前几个月,教主确实跟几个东瀛来的人密谈了好几次,还不让我们靠近。”
“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朝廷的鹰犬,来离间我们的!别忘了,就是他害得我们被朝廷通缉,东躲西藏的!”
教众们议论纷纷,分成了两派,吵吵嚷嚷,场面瞬间乱了起来,连火把都被吵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墙上乱晃,跟他们此刻的心思一样,摇摆不定。
洪烈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黑,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勾结外敌,是你诬陷我!你就是想抢我的教主之位,用朝廷的力量毁了明教!各位弟兄,别听他的,他就是朝廷派来的鹰犬,来离间我们的!想让我们明教四分五裂,好让朝廷一网打尽!”
“诬陷你?”李智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抄录好的密信,手腕轻轻一甩,用了几分刚学会的乾坤大挪移的巧劲,那叠密信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地落在洪烈阳面前的桌子上,散了开来,每一页都对着周围的教众,字迹清清楚楚,连上面的朱砂印都看得明明白白。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铁证!”李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粮仓,“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你的教主印章,写得明明白白,你跟倭寇首领佐藤约定,等朱高煦起兵,你就带着明教教徒在沿海六省响应,事成之后,把山东三个州的百姓,许给倭寇随便劫掠,女子随便凌辱!你还拿明教的粮草、兵器、战船,跟倭寇换银子,中饱私囊,连战死教众的抚恤金都贪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洪烈阳,掷地有声:“当着这么多明教弟兄的面,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字迹?敢对着明教历代教主的牌位发誓,你没做过这些事?敢对着圣火起誓,你说的句句属实?”
洪烈阳低头看着桌上的密信,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连印章都一模一样,正是他跟倭寇往来的密信,不知道怎么被李智东拿到了。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铁证如山,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底下的教众们看着桌上的密信,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看向洪烈阳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他们跟着洪烈阳,是为了光大明教,济困扶危,不是为了勾结倭寇,当卖国贼,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李智东抓住机会,往前又迈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明教教众,声音洪亮,字字都砸在了他们的心坎上:“各位明教的弟兄,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们当年提着脑袋加入明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着洪烈阳谋逆作乱,掉脑袋、灭九族,让家里的老婆孩子跟着你受牵连,天天东躲西藏,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吗?是为了勾结倭寇,祸害自己的同胞,让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汉奸、骂卖国贼,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吗?”
“都不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火把都晃了三晃,“你们加入明教,是因为明教的初心,是‘行善去恶、济困扶危’,是护佑天下的穷苦百姓!昔年阳顶天教主在的时候,明教护着百姓,抗元廷,杀贪官,开仓放粮,多少穷苦人靠着明教活了下来?走到哪里,老百姓都端茶倒水,夹道欢迎!”
“张无忌教主在的时候,咱们明教弟兄并肩作战,推翻暴政,救民于水火,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多少弟兄为了百姓,战死在沙场上?那时候的明教,是天下侠义人的归宿,是老百姓的靠山,何等风光,何等受人敬重!”
“可现在呢?”李智东话锋一转,手指直直指着洪烈阳,厉声喝道,“洪烈阳带着你们,勾结外敌,谋逆作乱,拿你们的性命当赌注,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他在城里买宅院、娶小妾,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呢?跟着他东躲西藏,被朝廷通缉,被老百姓唾骂,家里的老婆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天天担惊受怕,怕哪天官府找上门来,满门抄斩!”
“现在外面的老百姓,提起明教,都骂你们是反贼,是汉奸,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扪心自问,这是你们想要的吗?洪烈阳他,配当这个教主吗?他对得起明教的列位教主吗?对得起那些为了明教牺牲的弟兄们吗?对得起你们自己当年发下的誓言吗?”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戳中了教众们心里最软的地方,也戳中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话音刚落,几位头发花白的明教元老就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跟着阳顶天、张无忌打过天下的老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都是为了明教流过血、拼过命的,最看重明教的初心和声誉。
此刻,为首的瞎了一只眼的元老,拄着铁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沉声道:“李公子说得对!我们加入明教,是为了济困扶危,不是为了谋逆作乱,更不是为了勾结倭寇,当卖国求荣的罪人!当年我跟着阳教主抗元,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护着老百姓,不是为了让后辈勾结外敌,祸害百姓!我们不能跟着洪教主一条路走到黑,不能毁了明教百年基业!”
“没错!”另一位断了胳膊的元老也站了出来,声音颤抖,满是愧疚和愤怒,“勾结倭寇,就是背叛家国,背叛明教的初心!我们不能助纣为虐,不能再跟着他犯错了!当年张教主带着我们,把明教从四分五裂拉起来,不能毁在洪烈阳手里!洪烈阳,你根本不配当我们的教主!”
底下的教众们,本来就对洪烈阳勾结倭寇的事有所耳闻,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被李智东当众点破,还有密信为证,元老们又带头站了出来,瞬间就彻底动摇了。不少人当场“哐当”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兵刃,看向洪烈阳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愤怒和鄙夷,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粮仓里,全是指责洪烈阳的声音。
洪烈阳见场面失控,彻底恼羞成怒,猛地一拍宝座,坚硬的黑木扶手直接被他拍得粉碎。他厉声喝道:“都住口!谁再敢乱说话,我就废了他的武功,逐出明教,格杀勿论!”
说着,他给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杀意。那几个心腹都是他的死忠,跟他一起干了不少坏事,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立马握紧了手里的兵刃,眼神凶狠,就要冲上去镇压那些动摇的教众,想杀鸡儆猴,稳住场面。
“我看谁敢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挡在了几位元老面前,正是明教圣女苏晚晴。她一身白衣胜雪,气质出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手里还捧着一个乌木盒子,朗声道:“各位弟兄,我是明教圣女苏晚晴,我可以作证,洪烈阳确实勾结汉王和倭寇!”
“这些日子,我亲眼看到他在密室里跟倭寇使者密谈,亲眼看到他把明教的粮草、兵器卖给倭寇,亲眼看到他私吞教众的安家费、战死弟兄的抚恤金,中饱私囊!”苏晚晴打开手里的乌木盒子,里面是洪烈阳跟倭寇交易的账本,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他跟朱高煦往来的信物、盟书,甚至还有几个被他坑害的教众的血书,“这里全是证据,我以明教圣女的名义,对着圣火起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今日,我正式与洪烈阳划清界限,废黜他的教主之位!”苏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恳请各位弟兄,坚守明教初心,不要跟着他送死,不要让明教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不要让那些为明教牺牲的弟兄们,死不瞑目!”
苏晚晴是明教圣女,在教中威望极高,又是洪烈阳的亲妹妹,连她都站出来指证洪烈阳,这话的分量,比李智东说十句都管用。底下的教众们彻底怒了,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刃,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差点把粮仓的房顶都掀了:“废黜洪烈阳!坚守明教初心!诛杀叛徒!护我明教!”
洪烈阳看着眼前众叛亲离的场面,彻底疯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浑身的内力疯狂运转,用出了明教最阴狠的烈焰绵掌,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浪,跟疯了似的,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李智东的面门而来,嘴里疯狂嘶吼着:“我杀了你这个叛徒!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给我陪葬!”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功力,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了,周围的教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李智东看着拳头直奔自己而来,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我还没学会招式呢!这下要交代在这了!我的摸鱼人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我还没救解缙,还没跟朱棣赢够俸禄呢!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吓得腿都软了的时候,体内的九阳神功突然自动爆发,一股浑厚无比的金色真气,瞬间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形成一道厚厚的无形护盾,“嘭”的一声巨响,跟洪烈阳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洪烈阳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直接震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浑身抽搐,经脉尽断,一身邪功彻底被废,再也爬不起来,彻底沦为了废人。
偌大的粮仓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上百明教教众,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智东,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连手里的兵刃都忘了放下。
李智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摔在地上的洪烈阳,一脸懵圈,傻乎乎地喃喃道:“我、我没动手啊,他自己飞出去的……我就闭了闭眼而已……真不是我打的……”
这滑稽的反差,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教众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忍俊不禁,哄堂大笑起来。看向李智东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戒备,变成了满满的敬畏和亲近——这位新教主,不仅有本事、心怀侠义,还这么有意思,不摆架子,跟着他,总比跟着洪烈阳谋逆送命,强上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