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挽着陆建国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目光却在林清浅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
林清浅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微微一沉。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周婉君。
陆时凛的继母。
“哟,有客人啊?”周婉君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让林清浅不太舒服。
陆时凛站起身,神色淡淡的。
“爸,周姨。”
林清浅也跟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叔叔好,周姨好。”
陆建国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婉君却笑着走过来,在林清浅面前站定。
“这就是时凛的女朋友吧?”她上下打量着林清浅,目光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衣服,又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鞋,“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就是……这身打扮,有点太素了吧?”
林清浅笑容不变。
“周姨说的是,我平时不太会打扮。”
周婉君笑了笑,那笑容让林清浅不太舒服。
“不会打扮不要紧,以后多学学就好。”她说,“毕竟要嫁进陆家,总要体面一点。”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语气里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
陆时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陆老爷子在旁边开口:“婉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婉君转身看向老爷子,笑容又热情了几分。
“爸,我和建国正好路过,想着进来看看您。”她说,“没想到时凛也带了女朋友回来,真是巧了。”
她说着,又看向林清浅。
“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林清浅。”
“林清浅……”周婉君念了一遍,点点头,“林姓家在京北,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你家是做什么的?”
林清浅神色如常。
“我外婆家姓谢,我跟着外婆长大。”
周婉君挑了挑眉。
“谢家?”她想了想,“是那个做贸易的谢家?听说这几年不太行啊。”
林清浅笑容不变。
“谢家确实比不上陆家的显赫,但靠着自己一双手打拼出来的日子,我觉得踏实。”
周婉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养活自己?那倒是挺能干的。”她说着,转头看向陆建国,“建国,你听听,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有志气。”
陆建国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婉君又看向陆时凛。
“时凛啊,不是周姨多嘴。”她说,“你找女朋友,我们当然替你高兴,但咱们陆家是什么门第?总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吧?这姑娘虽然不错,但家世到底差了点……”
“周姨。”陆时凛打断她,声音很淡,“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笑着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姨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在林清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小姑娘,你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
“还行,够花。”
周婉君笑了笑。
“够花就行。”她说,“不过以后嫁进陆家,你那点工资,估计连买件衣服都不够。时凛平时忙,你要多体谅他,别总缠着他陪你……还有,陆家的规矩多,你得慢慢学……”
“周婉君。”
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婉君一愣,转头看向老爷子。
“爸?”
陆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
“爸,我就是来看看您……”
“看够了?”陆老爷子打断她,“看够了就回去吧,今天我有客人,没空招待你们。”
周婉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不敢顶撞老爷子,只好讪讪地站起来。
“那……那我们先走了。”她看向陆建国,“建国,走吧。”
陆建国站起身,看了陆时凛一眼,又看了林清浅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周婉君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婉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时凛。
“对了时凛,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她笑着道,“郑家那边昨天来人了,想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郑家那个女儿,你是见过的,长得漂亮,家世也好,跟你正般配,什么时候有空,周姨帮你约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姨,我有女朋友了。”
周婉君笑了笑。
“女朋友可以换嘛,这姑娘虽然不错,但郑家那姑娘,对你可是真心的,再说了,郑家现在势头正盛,跟咱们陆家联姻,那是强强联合……”
“周婉君。”陆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冷,“你再说一句,以后就别踏进这个门。”
周婉君脸色一变,终于不敢再说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拉着陆建国快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清浅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没变,但心里却沉沉的。
郑家。
门当户对。
强强联合。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
可这一次,她没有慌乱。
她想起刚才车里,陆时凛说的那些话。
“在我这儿,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安抚。
她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陆时凛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陆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行了,别理他们。”他说,“浅浅,会下棋吗?陪爷爷下盘棋?”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
一盘棋下完,林清浅输了。
但她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想了又想,不像是在敷衍老人。
陆老爷子看着她,眼里的满意更深了。
“好孩子,有耐心,沉得住气。”
林清浅笑了笑,“爷爷过奖了,我棋艺不行。”
“棋艺可以练,心性难得。”陆老爷子说着,看向陆时凛,“你眼光不错。”
陆时凛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
林清浅脸微微一红。
又坐了一会儿,陆老爷子说累了,要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