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咸阳惊变,假胡亥逃(1 / 1)

他以为蒙恬拼死想起的那个名字,会是揭开月主真面目的最后一把钥匙。

可下一秒,蒙恬的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喉咙被血块堵住了,拼命咳嗽,咳出来的全是黑红色的血块,溅在扶苏手背上,烫得像那年长城上,第一滴血溅在雪地里的温度。

“蒙恬!”扶苏一把扶住他。

蒙恬抓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想说话。

可他说不出来。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官冲过来,又是拍背又是灌药,折腾了半天,蒙恬终于咳出一大口血块,整个人瘫软下去。

扶苏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血。

黑红色的,黏腻腻的,还带着腥味。

他忽然想起蒙恬刚才说的那个字——

只有半个音。

“冯”还是“王”?

还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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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那封咸阳急报还攥在手里。

假胡亥跑了。

看守他的二十三人,全死了。

二十三条命。

他亲手挑的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打过北疆,见过血,杀过人。

全死了。

那个假胡亥,到底是谁?

他长着胡亥的脸,在冷宫里装了三年疯,等的是什么?

等他离开咸阳?

等蒙恬半死不活?

等他南北不能兼顾?

扶苏把那封信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遍。

最后一行字:

“冯丞相正在追查,暂无下落。请陛下速回咸阳。”

速回咸阳。

可蒙恬这样,能走吗?

匈奴刚退,随时可能再来。北疆防线刚稳住,主帅若不在,万一……

扶苏闭上眼。

脑子里两件事在打架:

咸阳,那个假胡亥在逃。

北疆,蒙恬刚醒。

他睁开眼,看向蒙恬。

蒙恬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却亮得惊人。

“陛下……去……去咸阳……”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臣死不了……”

扶苏按住他的手。

“你给朕活着。”

蒙恬点点头。

“活着……臣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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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站起身,走出帐外。

狗子迎上来。

“陛下,要回咸阳?”

扶苏点头。

“那小人跟着陛下。”

扶苏看着他。

狗子道:“小人的命是小姐救的,小人的心是陛下焐热的。陛下去哪,小人就去哪。”

扶苏沉默了一瞬。

“你弟弟呢?”

狗子指了指远处——二蛋正蹲在火堆边,和几个士卒一起烤火。

“他在。小人带着他。他比小人聪明,能帮忙。”

扶苏点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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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精兵,连夜北上。

马蹄声踏碎北疆的雪,扬起漫天冰晶。

扶苏骑在最前面,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可他不觉得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假胡亥,跑到哪了?

他想干什么?

去南疆?去找月主?还是……

他忽然勒住马。

狗子跟上来。

“陛下,怎么了?”

扶苏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夜。

“他若跑,会往哪跑?”

狗子想了想。

“小人觉得……他会往南跑。”

“为什么?”

狗子道:“月主在南边。他肯定是去找月主的。他们留着这个假胡亥,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扶苏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夹马腹。

“传令下去,分两路。一百人跟朕回咸阳,两百人往南追。追不上就等,等朕到了再动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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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咸阳在望。

扶苏勒马,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

三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南下征百越。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

城门口,冯去疾率众跪迎。

扶苏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一把扶起他。

“人呢?”

冯去疾摇头。

“没找到。陛下,老臣无能。”

扶苏看着他。

冯去疾满脸疲惫,眼眶通红,嘴唇干裂,像是几天没睡。

“老臣把咸阳翻了三遍,把城门关了五天,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找——没有。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扶苏沉默了一瞬。

“那二十三个守卫的尸体呢?”

冯去疾指了指城内。

“停在东市,等陛下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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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二十三口棺材,一字排开。

扶苏走过去,揭开第一口。

那张脸,他认识。

是老王,跟了他五年的老兵。北疆打过仗,南征出过力,浑身是伤,可每次都活下来了。

这次没活下来。

喉咙上一道刀口,深可见骨。

一刀毙命。

扶苏盖上棺材,揭开第二口。

也认识。

小赵,才十九岁,去年刚入伍。出发前还笑嘻嘻地说“等打完仗回家娶媳妇”。

喉咙上也是一道刀口。

一模一样的刀口。

他揭开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全是刀口。

全是一刀毙命。

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挣扎的痕迹。

是高手。

顶尖的高手。

扶苏盖上最后一口棺材,站起身。

“那个假胡亥,会武功?”

冯去疾摇头。

“老臣不知道。他在冷宫里关了三个月,一直疯疯癫癫的,从没出过手。看守他的人说,他连饭都不会自己吃,要人喂。”

扶苏沉默了一瞬。

“那是装的。”

冯去疾点头。

“老臣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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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扶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咸阳急报。

冯去疾站在一旁。

“陛下,老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扶苏看向他。

“说。”

冯去疾道:“那二十三个守卫的死法,老臣见过。”

扶苏眉头一皱。

“在哪见过?”

冯去疾沉默了一瞬。

“在冯业的尸体上。”

扶苏瞳孔微缩。

冯业。

冯去疾的父亲。

那个被组织灭口、留下木牌栽赃徐福的人。

“你爹也是这么死的?”

冯去疾点头。

“一刀毙命。伤口的位置、深浅、角度,一模一样。老臣不会记错。”

扶苏站起身。

“那个假胡亥,杀了你爹?”

冯去疾摇头。

“不一定是他杀的。但杀他们的人,用的是同一把刀,同一种手法。那人是组织的人。那个假胡亥,和组织是一伙的。”

扶苏攥紧拳头。

组织。

又是组织。

他们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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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第一重:月主的信

冯去疾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陛下,这是在假胡亥住的冷宫里找到的。藏在墙缝里。”

扶苏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亥,事成之后,来南海。月主。”

扶苏瞳孔骤缩。

南海。

不是南疆,是南海。

那个方向,不是五岭,不是番禺——

是海。

是象郡更南边的海。

那个组织的老巢,在海里?

第二重:芈瑶的急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土的士卒冲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皇后娘娘急报!”

扶苏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陛下,南海有船。很多船。他们想跑。”

扶苏攥紧那封信。

南海。

船。

他们想跑。

月主,要跑。

而那个假胡亥,正往那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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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