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狐假虎威 以命作赌!(1 / 1)

夜,如泼墨。

山间的阴风灌入木屋,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贴着门缝哭嚎。

寒意刺骨。

杨凡蜷在木板床上,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眉头。

身体因极度的疲惫而不住地打着冷颤。

犁地种田与进出混沌空间,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消耗,已将他压榨到了极限。

他猜萧寂八那狗日的,应该不会再对那片地动手,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却没料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轰!”

一声巨响。

脆弱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萧寂八的身影逆着血月寒光,踏入屋内。

他脸上白日里的虚伪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小子,别装睡了。”

萧寂八的声音阴冷,带着些许戏谑。

“把你身上那件能改造魔土的宝贝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体内,往外散开。

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压!

这股压力对尚未引气入体的杨凡而言,不啻于一座山岳当头压下。

“呯~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应声散架。

惊醒的杨凡,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修士与凡人。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杨凡心里很慌,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得想个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硬拼?

那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求饶?

更是自取其辱,只会死得更快。

对方的目标是“宝贝”,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

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萧……萧管事……您……您在说什么?”

“我……我听不懂啊……”

杨凡的声音颤抖,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一个凡人面对超凡力量时的恐惧。

“听不懂?”

萧寂八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还在装蒜!”

“一个凡人,一把破锄头,一天就能犁出一亩多魔土?”

“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探出手,五指如爪,快如疾风,直取杨凡的脖颈。

那指甲上泛着幽幽的黑光,显然附着了歹毒的魔气。

杨凡瞳孔急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狼狈地向角落翻滚。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啦!”

萧寂八的手爪落空,却在木板上留下了五道深邃的刻痕。

“躲?”

“我看你往哪儿躲!”

萧寂八眼神一厉,直接祭出一柄漆黑的匕首。

匕首破空,化作一道黑芒,径直刺向杨凡的小腿。

恶风扑面,快到杨凡根本无法反应!

“噗!”

血光迸现。

匕首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杨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破旧的裤腿。

萧寂八一脚踩在杨凡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宝物在哪?”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

剧痛与灵压的双重折磨下,杨凡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纪红俏!

血罗刹!

他想起了萧寂八对那个女人的敬畏。

想起了那个女人虐杀杨三泰时,展现出的冷漠与强大。

对付萧寂八这种欺软怕硬的恶犬,唯一的办法……

就是抬出一座让他连抬头看一眼都会吓破胆的大山!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杨凡心中成型!

赌!

就赌这一把!

赌输了,不过是现在就死。

赌赢了,就是海阔天空!

“住手!”

杨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

“萧寂八,你敢杀我?”

“你就不怕……坏了纪师姐的大事?!”

“纪师姐”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萧寂八踩在杨凡胸口的脚,竟有了几分松动。

他那双三角眼里瞬间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你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也敢称血罗刹大人为师姐?”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杨凡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脸上竟挤出一抹冷笑。

“萧管事,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派来这儿种田?”

不等萧寂八开口,杨凡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语速极快,不给对方思考的空隙。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纪师姐亲自安排在此,为罗刹殿培育灵蔬的秘密人选!”

杨凡将以前在镇上听说书先生讲的魔道故事,添油加醋地编了出来。

“魔道修炼,进境神速,但根基不稳,破境之时极易引动心魔,十死无生!”

“纪师姐雄才大略,眼光独到,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是……效仿仙宗,以蕴含灵气的灵蔬、为炼气期的魔宫弟子,固本培元!”

“而我,天生能沟通草木精气。”

“是纪师姐寻遍百八十八个凡人城镇,才找到的唯一人选!”

“我能改造魔土,靠的是师姐耗费心血,亲自传下的秘法!”

“哪儿他妈有什么狗屁宝贝!”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虚实结合,直接把萧寂八给说懵了。

一个凡人能改造魔土,这不合常理。

但如果背后站着的是血罗刹纪红俏,那一切不合理,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萧寂八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的杀意退去了几分,但怀疑却更重了。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杨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我敢保证,不出半炷香,纪师姐的魔念就会扫过这里。”

“到时候,你猜猜……一个毁了她大计的杂役管事,会是什么下场?”

见萧寂八还在犹豫,杨凡心一横,决定下一剂猛药。

一剂让他彻底不敢杀自己的猛药!

杨凡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夹杂着尴尬与炫耀的神色。

“而且……纪师姐帮我醒灵的时候,是……是……”

“是什么?”

萧寂八的追问,脱口而出。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发誓,绝不能对第三个人说!”

杨凡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呵……”

杨凡冷笑,眼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两天前,纪师姐和我,在她那艘灵舟的软榻上……”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解释加起来,都更具冲击力!

萧寂八的三角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彻底石化在原地。

醒灵……

软榻……

一个凡人小子……

一个艳绝罗刹殿、杀人如麻的血罗刹……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脑补出了不下三十种香艳的姿势。

面首!

这小子……竟然是血罗刹纪大人养的面首。

怪不得他敢直呼“纪师姐”。

怪不得他有这等神奇的手段。

这一下,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通了!

顷刻间,萧寂八心中的贪婪,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彻底吞噬。

抢纪红俏的东西?

杀纪红俏的面首?

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毫不怀疑,那个女人会用上千种方法。

让他体验一遍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再将他祭入万魂幡。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踩在杨凡胸口的脚,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萧寂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接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

“我就信你这一次!”

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最好尽快给血罗刹大人种出东西来,否则……哼!”

说罢,他一甩袖子,再也不敢多待,转身狼狈地遁入夜色。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消失,杨凡紧绷的神经才得到放松。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活下来了。”

他用一个弥天大谎,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也彻底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杂役。

他还是血罗刹纪红俏的面首。

他不仅要种出东西,还必须种出震惊所有人的灵蔬。

否则,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天。

不用萧寂八动手,那位真正的血罗刹,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绝望。

杨凡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

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道丹炉印记上。

眼神中……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狠厉。

“造化神炉……接下来,全靠你了。”

“纪红俏,萧寂八……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