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神水疗伤 恶犬献媚(1 / 1)

“进去!”

杨凡心中默念。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呃~啊……”

过度的心神消耗,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此刻的杨凡,肉身受创,精神更是被压榨到了极限。

刚一进来,他就感觉头疼欲裂。

踉跄几步,一头栽进了不远处的水池。

“咕咚~咕咚~”

他顾不得许多,将头埋进水池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池水。

甘甜清洌的“神仙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股暖流,涤荡四肢百骸。

饥饿、寒冷、疲惫,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快速消退。

精神为之一振!

在池边趴了许久,杨凡才缓过劲来。

他撩起破烂的裤脚,用池水清洗小腿上那个狰狞的血洞。

“嘶……咦?”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仿佛有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轻轻抚摸他的伤口。

低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

那被匕首贯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

破损的血管、断裂的筋脉,翻卷的肌肉……

都在神秘温润的“神仙水”包裹下,迅速再生、连接。

疼痛感正在飞速褪去。

“这……这水……竟有如此神效!”

杨凡万万没想到,造化神炉净化过后的溪水,竟还有疗伤的作用。

简直逆天!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若不是裤腿上那个破洞和干涸的血迹,杨凡甚至以为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毫无滞涩。

这,就是造化神炉的真正力量!

完全恢复后,杨凡心念一动,离开混沌空间。

他迅速撕下衣服一角,沾上自己的鲜血。

又将之前被匕首刺穿的破裤腿撕开,在看似完好的小腿上胡乱缠了几圈。

沾着血的布条紧贴皮肤,制造出伤口仍在渗血的假象。

他可不想因为伤势好得太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寂八那狗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去而复返,绝不能冒险。

一夜未眠。

杨凡蜷缩在破屋里,对抗着疲惫,终于熬到了天亮。

灰蒙蒙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杨凡便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魔土。

刚踏上田埂,一道绛红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血罗刹,纪红俏!

杨凡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昨晚才扯了纪师姐的虎皮,今天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这运气……简直是阎王爷催命!

他努力维持镇定,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卑微”。

纪红俏一袭红衣,如墨长发披散,面容依旧绝美。

她并未看向杨凡,而是目光始终停留在被犁出的一亩魔土上。

“小子,这地……”

她声音清冷,态度倨傲。

杨凡闻言,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侧,低着头,语气恭敬。

“回上仙,这地太过坚硬,寻常方法难以耕种。”

“我便依照爹娘传下的办法,先用锄头一点点刨松,然后……”

他嘴上一边胡诌着,脑子里一边运转,思考该如何编个离奇又没破绽的理由。

毕竟,眼前的这片土地,跟老家的完全不同。

硬得离谱。

“然后浇了些水,又撒了几泡……嗯……几泡尿。”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纪红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水?

尿?

她心中虽然觉得无比荒谬,但散出的神念却感受到了些许异样。

这片被杨凡“糟蹋”过的魔土,的确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这种生机,纯粹中又参着驳杂。

与罗刹殿方圆百里毫无生机的魔土相比,这儿属实非凡。

漂亮的眸子扫了杨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效果确实不错。”

“萧寂八那家伙,没为难你吧?”

这一问,让杨凡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女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敢赌,只能装傻,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萧管事没为难我,只是……”

纪红俏:“只是什么?”

“只是……萧管事给的农具,不太趁手。”

“还有,若是能在田边,搭个像样的房子,再把远处的溪水引过来……”

杨凡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一个贪心不足的农夫,在对地主婆提着非分之想。

“这样的话,小人便能日夜守着上仙的灵田,浇灌也方便些,定能更快种出东西来!”

纪红俏听着他拐弯抹角的抱怨,面色不改,只是轻轻颔首。

她目光落在杨凡用布条缠着的小腿上,眼神一凝。

“你的腿,是如何伤的?”

杨凡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一副惶恐又憨厚的模样。

“回上仙,昨夜天黑,自己……自己摔了一跤,硌着了……不碍事。”

纪红俏没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得清冷。

“哼!算你识相。”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杂役!”

“好好种你的田,别动歪心思。”

“一个月内,种不出我想要的东西,就用你的神魂,祭我的万魂幡。”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杨凡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脊背,直到流光彻底远去,他才松了口气。

这女人……当真喜怒无常。

他朝着纪红俏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接着,拍拍屁股躺在田埂上,晒起了太阳。

不是他不愿意种田,而是一夜未睡,精神不济,再加上“有伤在身”,不适劳作。

也不知睡了多久……

“杨小兄弟!哎哟,我的杨小兄弟!”

一个无比谄媚,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杨凡睁开眼皮,只见萧寂八满脸堆笑,像条哈巴狗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杂役弟子,肩扛手提,带着崭新的犁、耙、锄头等农具。

萧寂八一路小跑,心里却五味陈杂,又苦又怕。

早上……他正在美人肚皮上睡得正香,就被纪红俏一道神念惊醒。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差点没把他吓得尿出来。

纪红俏虽然没明说,但他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怒气,以及对杨凡的维护。

这一下,他心中对杨凡“面首”的身份,再无半分怀疑!

“哎哟,杨小兄弟,你这腿,这……这是怎么弄的?”

萧寂八一改昨夜的凶戾,竟当众蹲下身,要去查看杨凡的“伤势”。

眼中满是担忧与……讨好。

“昨晚遇到一条恶犬,被咬了一口。”

杨凡面无表情地抽回腿,语气冷淡。

恶犬?

这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萧寂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

他深吸几口气,眼珠一转,忽然想通了。

昨晚的事,这小子应该一个字都没跟血罗刹大人说。

不然,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祭了万魂幡。

想通此节,萧寂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双手奉上。

“杨小兄弟,这是小人珍藏的一枚疗伤丹药。”

“您快服下,这伤可耽误不得啊!”

杨凡瞥了一眼玉瓶,又扫了一眼萧寂八那张快要挤出油的谄媚笑脸。

狐假虎威,真他娘的好用。

“哼。”

杨凡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玩味。

“萧管事,纪师姐可说了,一个月后只看结果,没说要耕多少地。”

“我这腿受了伤,耕地、种田怕是有些吃力了。”

“得好好养伤……”

萧寂八一听,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杨小兄弟说得对,养伤要紧,养伤要紧!”

“您尽管休息,这些粗活,就交给小人来办!”

“小人这就安排人,把您要的屋子和水渠,全都给您办妥了!”

说着,他偷偷瞧了一眼杨凡的神色。

发现对方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萧寂八心里更慌了。

他觉得,这是纪红俏在借这小子的眼,警告自己!

不行,必须弥补!

萧寂八再不敢怠慢,转身催促那几个杂役弟子,赶紧干活。

他自己也撸起袖子,亲自搬石砌墙,当起了监工。

“那个谁……范统!你他娘的没吃饭吗?使点劲!”

杨凡靠在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借机开口,询问一些关于噬魂魔宫的事,但又怕问得太多,露出马脚。

最后,他索性按下不表,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急。

狗,要慢慢遛才有意思。

日上三竿。

在萧寂八的亲自指挥和卖力劳作下,一间崭新的石屋已然在田边拔地而起。

清澈的溪水也通过新建的引水渠,潺潺流过田埂。

“杨小兄弟,您……您看还满意吗?”

萧寂八擦着汗,哈着腰,一脸期待地问道。

杨凡起身,瘸着腿在田边转了一圈,又走进石屋查看。

石屋虽是就地取材,但格局规整,窗明几净。

比他之前住的木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关上门窗,再也不用担心阴风入骨。

对于睡了三年猪圈,又睡了两天破木屋的杨凡来说,这简直是仙境。

“嗯,暂时就这样吧。”

杨凡淡淡地回应。

萧寂八如蒙大赦,挥退了那几个累成死狗的杂役,自己也一溜烟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白天忙活下耕种,趁四下无人时,便吸点水刨点土,丢给造化神炉净化。

晚上便进入混沌空间,用那神奇的“神仙水”果腹充饥、疗养身体、洗去疲惫。

他的体魄,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第十日清晨。

杨凡照例巡视田地,惊喜地发现,田间竟钻出了一点点绿色的苗芽。

发芽了!

他心中狂喜,正要上前细看,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凭什么!凭什么他杨凡能住石屋?老子就要住破木棚?”

“哼,你还不知道?”

“那小子会种田是假,会伺候人是真!他是血罗刹大人的面首!”

“我操,真的假的?怪不得萧管事都跟他妈孙子一样!”

“屁的面首!我可听说了,大人只给他一个月,种不出东西,照样拿去祭万魂幡!”

“妈的,要是真让他种出来了,以后不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不行!走,干他去!把他那地给刨了!”

几个衣衫褴褛的杂役弟子,骂骂咧咧地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个之前跟着萧寂八一起来的,干活出工不出力的范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