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1 / 1)

水中月 倔强 1436 字 14小时前

——神经科的复诊

一只悬浮在半空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违背物理定律地在杯口震荡,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背景音不是嘈杂的人声,而是一种类似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的滋滋电流声,夹杂着极其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循环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代VIP特护病房,白日,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惨白的条状物,像监狱的栏杆一样砸在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违和的味道——医院特有的冰冷消毒水味中,硬生生混入了一缕陈旧的线香灰烬味,仿佛有人在这个无菌空间里偷偷烧了一整晚的符纸。

墨沉渊坐在轮椅上,姿态却像是盘踞在王座的暴君。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勒出冷硬的喉结线条。

最抓眼的是他左手手腕,那道原本淡粉色的疤痕此刻竟泛着妖异的朱砂红,像一条活着的红线虫,死死勒进皮肉里。

他微微垂眸,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侧投下一片阴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危险禁欲感。

花清灵靠在床头,身上松垮地套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却被她穿出了巴黎时装周高定的气场。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眸子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病历本——那本子上一片空白,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花清灵修长的手指在病历本上轻敲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墨先生,虽然我是神经科主任,但你也没必要把全院的消毒水都包圆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锋利。

“还有,你手腕上那根红线,是打算去月老庙客串牵绳吗?勒得不疼?”

墨沉渊忽然抬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焦距,却又像是精准地锁定了猎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线,语气轻挑又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

“疼?花医生,比起疼,我现在更好奇……如果你发现你的病人其实是你的主治医生,你会开什么药方?”

“神经错乱,建议电疗。”花清灵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虚划一道,“不仅要电,还得加量。”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巨响。

花清灵下意识看向窗外。

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撞在了路灯杆上,车头凹陷。

但诡异的是,司机并没有下车查看,而是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脑袋机械地扭转180度,面向花清灵的窗口。

司机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坏掉的留声机里挤出来的:

“哈哈哈……剧情……修正中……NPC-007……异常……”

花清灵瞳孔骤然收缩。

她马上站起身,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锐利至极的眼眸。

“这不是恶作剧。”她低声道,手指瞬间摸向袖口藏着的银针。

“当然不是。”墨沉渊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炸响,带着温热的呼吸。

不知何时,他已经解开了轮椅的刹车,滑到了花清灵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脊背。

他身上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反而有一股凛冽的雪松香,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欢迎来到‘楚门的世界’,我的……花医生。”

墨沉渊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空气中浮现出两行血红色的半透明字体,悬浮在两人头顶:

【花清灵-身份:NPC-007-状态:待觉醒】

【墨沉渊-身份:BOSS-001-状态:逻辑崩坏】

花清灵恼火的回头,银针抵在墨沉渊的喉结处,眼神冰冷:“你在搞什么鬼?”

“别动,针拿反了。”墨沉渊非但没躲,反而仰起头,主动迎上针尖,皮肤被刺破渗出一颗血珠。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疯狂又深情的暗潮,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这个世界的剧本是个残次品。三秒后,时间会暂停,只有我们能动。如果不想被‘格式化’,就按我说的做。”

“凭什么信你?”花清灵手腕微压,银针刺入半分。

“凭我能带你杀出去。”

墨沉渊勾唇一笑,那笑容野得像荒原上的狼,“还有……凭我想亲你很久了。”

倒计时归零。

窗外的鸟雀悬停在半空,掉落的咖啡液珠凝固成琥珀色的晶体,连那刺耳的“哈哈哈”声也被瞬间掐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灰白,唯有两人是鲜活的彩色。

墨沉渊根本没给花清灵反应的时间,一把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压向自己。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野兽标记领地般的掠夺。

铁锈味在两人口腔中炸开。

花清灵瞪大了眼睛,却在对上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时,读懂了他的意图——

痛觉是唯一的真实。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狠狠咬破了他的下唇,同时自己也咬破指尖。

两人在静止的时空中,将带血的手指狠狠按在一起,血液交融,仿佛签订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以血为引,OOC(角色崩坏)启动。”墨沉渊贴着她的唇,含糊不清地低笑,眼神却清明得可怕,“花清灵,从现在起,你是唯一的变量。”

就在血契完成的瞬间,静止的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灰白的滤镜像碎玻璃一样剥落,露出了底下代码般的黑色数据流。

“警报!警报!主角OOC!逻辑链断裂!系统重启失败!”

机械音变得尖锐刺耳,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的电流音。

脚下的地板开始消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花清灵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向下坠落。

墨沉渊却在下坠的瞬间,死死扣住了她的十指,在她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又皮又欠揍的台词:

“花医生,抓稳了。要是摔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毕竟,我的挂号费很贵的。”

——

现代病房彻底崩塌,化作无数蓝色的像素方块消散在虚空中。

两人穿过光怪陆离的数据隧道,最终重重地砸在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神秘空间里。

啪!

一束追光灯猛地打下。

花清灵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圆形圆桌。

圆桌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边缘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正中央插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匕首上刻着两个古篆——时弦。

圆桌周围,已经坐着七个身影。

李逍遥手里的折扇断了一根骨头,叶云风的剑缺了口,顾云澈满身是血地靠在椅背上,白无双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流了一地,唐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零七安把玩着一枚硬币,而花灼……花灼的身影虚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眼神空洞。

直到墨沉渊和花清灵坠落的声音响起。

“砰!”

圆桌主位上,那把名为“时弦”的匕首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自行震动起来。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整个空间回荡:

【检测到异常变量已入场。】

【副本:狼人杀·神明的游戏。】

【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花清灵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锐利的冷光。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伙伴,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玩味的墨沉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挑衅的弧度。

“表演?”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得惊人,“抱歉,我这人有个毛病——”

她抬起脚,狠狠踹在圆桌上,震得那把匕首剧烈摇晃。

“我不演戏,我只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