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狼人杀
那令人眩晕的俯视感,定格在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黑色圆桌上。
圆桌由不知名的寒岩打磨而成,边缘雕刻的兽首狰狞欲活,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喉咙。
正中央插着一把匕首,刃身流转着冷冽的青光,柄上刻着的古篆“时弦”二字,正随着某种心跳般的频率微微搏动。
空气里不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书卷气和高压电流的焦糊味,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冰,又凉又刺。
圆桌周围,七张高背椅上坐着七道身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只有肌肉在做着机械性的微颤。
李逍遥手里那把名为“折扇”的道具只剩下一根骨头,他还在下意识地做着刷地展开的动作,脸上挂着僵硬的潇洒笑意,眼角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叶云风双臂抱剑,剑身缺了口,像尊门神般一动不动,只有握剑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顾云澈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进行无声的角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白无双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桌上,像只没骨头的猫,正对着面前的空气做“蹭药”的动作,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眼神涣散。
唐甜缩在椅子最角落,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随着每一次心跳剧烈颤抖,像只受惊的鹌鹑。
零七安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缝间翻飞出残影,他嘴角的笑容邪魅狂狷,却透着一股子程序的死板,仿佛这个表情是焊在脸上的。
花灼身影虚幻得像水中月,时不时闪烁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突然,整个空间的灯光骤灭,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圆桌中央的“时弦”匕首上。
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
【副本:狼人杀·神明的游戏。】
【当前玩家:8人。】
【内鬼人数:1人。】
【任务:找出“内鬼”,并处刑。】
【时限:十分钟。失败惩罚:全员数据抹除。】
【游戏……开始。】
【冲突爆发:OOC警告】
机械音刚落,顾云澈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双眼赤红,指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装神弄鬼!此等妖邪之地,人人得而诛之!我不管你是什么系统,在本座面前,只有——”
“只有死”三个字还没出口。
顾云澈的喉咙处突然浮现出一圈红色的警告光纹,像是一道无形的勒颈索。
他张大嘴巴,青筋暴起,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字幕特效:OOC警告!角色行为严重偏离设定!警告一次!】
就在顾云澈即将窒息晕倒的瞬间,一只素白的手横空出世。
花清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云澈身侧,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此刻的追光下闪烁着寒芒。
“坐下。”她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顾云澈本能地想反抗,但花清灵的手指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刺入他颈侧的一处穴位——不是传统穴位,而是颈后一处隐蔽的凹陷,那是神经中枢的敏感点。
“嗤——”
像是轮胎漏气的声音。
顾云澈浑身一震,眼里的红血丝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茫然。那道勒住他喉咙的无形绳索仿佛被针尖挑断。
花清灵收回手,指尖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随后归入袖中。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的寒光,直视虚空中的摄像头。
“系统?”花清灵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嘲弄,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骗子。
“不过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蛊毒罢了。想控制人的神经反射?问过我手里的针了吗?”
全场死寂。
李逍遥机械摇扇的动作停了半拍;零七安转硬币的手指僵在半空。
连一直流口水的白无双都吸溜了一下鼻子,茫然地抬起头。
这一针,不仅扎醒了顾云澈,更是扎破了系统营造的恐怖氛围。
花清灵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径直走到圆桌主位,那是BOSS的位置,也是墨沉渊刚才落座的地方。
墨沉渊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玩味,甚至还带着点宠溺的纵容。
“墨先生,借个道。”花清灵头也不回。
“请便。”墨沉渊甚至还绅士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单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期待一场精彩的演出,“花医生的手术,向来精彩。”
花清灵站定在“时弦”匕首前。
这把匕首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仿佛靠近就会被割伤。
她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匕首的柄。
手掌与冰冷金属接触的瞬间,花清灵指尖那道刚才咬破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古朴的刃身。
“嗡——!”
匕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原本躁动的红光瞬间被压制,化作温顺的流光。
花清灵用力,将匕首从岩石中拔出!
砰!
随着匕首离座,整个圆桌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外面流动的星云。
花清灵反手握刀,刀尖直指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曾经的伙伴,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摄像头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狂妄至极的弧度:
“既然系统想玩游戏,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这局,我不做玩家。”
她手腕一翻,匕首寒光映亮了她清冷的眉眼。
“我做上帝。”
【系统提示音:错误!错误!检测到权限被强行夺取!逻辑链……重连中……】
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顿”的恐慌感。
花清灵手中的“时弦”匕首忽然自行飞起,悬浮在圆桌正上方,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不再是任务提示,而是八个人的实时心率图和数据流。
其中七条线是平稳的绿色,唯独有一条线,正疯狂地跳动着红色的警报。
那条线的源头——
角落里一直瑟瑟发抖的唐甜。
但下一秒,一脸邪笑的零七安,他手里的硬币不知何时立在了桌面上,正面朝上,映出一张诡异的脸。
花清灵并没有急着指认,而是转头看向墨沉渊,挑了挑眉:“墨BOSS,借你的红线一用?”
墨沉渊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红线,随手一抛。
红线在空中化作一条灵蛇,却不是缠向别人,而是俏皮地在花清灵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诊费先结一下。”墨沉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热气,“这红线,概不退换。”
花清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深,她抬起“时弦”匕首,遥遥指向那团红色的警报光源,冷声道:
“不管你是人是鬼,在我的手术台上,只有两种状态——”
“要么治愈,要么——”
“切除。”
花清灵手起刀落,匕首并没有刺向任何人,而是狠狠扎进了圆桌的黑色岩石中。
咔嚓!
圆桌从中间裂开,无数黑色的触手般的数据流被斩断。
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花清灵那双在反光镜片后熠熠生辉的眼睛,以及她唇边那抹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