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要她命!(1 / 1)

敬事堂偏院。

那几名心腹弟子连滚带爬逃出小院,一路跌撞回刘长老居所,将院中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禀报。

刘长老听完,指节在桌案上轻轻一叩,眼底非但没有震怒,反倒掠过一丝冷寂的笑意。

好一个顾倾月!

一个废人,竟然如此不识时务,自讨苦吃。

只可惜,越是锋芒毕露,死得便越快。

他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淡淡开口:

“雷长老那边,本就与她有旧怨,如今正是借题发挥的好时候。”

“你去一趟雷峰,只说顾倾月在敬事堂私布禁阵,拘禁宗门长老心腹,意图不轨,其余……不必多言。”

弟子心领神会。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雷长老性情暴烈,修为深厚,早已是结丹后期,若不是在与魔族交战时受了重伤,早进阶元婴了。

雷长老与顾倾月旧日恩怨,宗门之内,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

刘长老要的,从不是自己动手。

若是雷长老亲至,以雷霆手段,将顾倾月当场格杀。

届时,顾倾月“私藏异心、对抗长老”之名坐实,便是掌门出关,也无话可说。

更怪罪不到他身上。

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夜色更深。

一道雄浑如惊雷的灵力气息,自天际横压而来,直逼敬事堂。

雷长老一身玄色长老袍,面色沉如寒铁,周身灵力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身后跟着数名雷峰亲传,个个气息凛冽,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岂会不知,自己是被刘长老当枪使。

可他不在乎。

因为顾倾月,必须死。

有些事,只要顾倾月一死,便能彻底掩埋,再无人能翻旧账。

这不是刘长老的算计,是他自己的私心。

雷长老停在偏院之外,目光如电,扫过紧闭的院门,声音如同滚雷炸响:

“顾倾月!出来受死!”

院内。

顾倾月正闭眼打坐入定,闻言唇角微挑,不见半分慌乱。

林衡心头一紧:“是雷长老!他怎么会来?!”

顾倾月缓缓抬眼,眸中冷光微闪。

“刘长老自己不来,倒是找了个最合心意的打手。”

她起身,步履从容,一步踏出,便已站在院门之前。

院门无风自开。

顾倾月抬眸,迎上雷长老那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衣衫微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雷长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雷长老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她身上:“顾倾月,你私布禁阵,欺压同门,藐视长老,今日,本座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顾倾月轻笑。

“清理门户?”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晰,穿透夜色,“雷长老要动手,不妨直说。何必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

雷长老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当真以为,金丹碎了,凭几手微末阵法,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

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大山倾覆,狠狠压向顾倾月。

林衡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可顾倾月只是微微抬眸,眼底不见半分惧色。

“我是不是放肆,”她轻声道,“长老试过便知。”

……

同一时间。

药神峰。

病床之上,小师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重伤昏迷,迟迟不醒。

周誉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眉头紧锁。

一旁药神峰的医道修士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伤势太重,灵脉受损,寻常丹药根本无用。”

“若没有上上品培元丹日夜吊着生机,拖延到掌门尊上出关,恐怕……会伤及根本,日后修行再难寸进。”

上上品培元丹。

周誉眼神猛地一动。

整个宗门,谁最有可能有这等丹药?

他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

顾倾月。

前几日,小师妹还曾用两颗上上品培元丹,从顾倾月那里换走了一株风月草。

那风月草,价值远胜寻常培元丹。

如今小师妹危在旦夕,顾倾月就算再小气、再斤斤计较,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周誉不再犹豫。

“我去去就回。”

他留下一句,转身便冲出药神峰,往敬事堂方向御剑飞去。

……

夜色中,周誉的身影疾掠而过。

敬事堂已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刺目的雷光,自偏院方向冲天而起!

轰——!!!

紫电裂空,气浪掀飞瓦片,整个敬事堂的地面都在震颤,青砖寸寸崩裂。

周誉瞳孔骤缩。

那是……雷长老本命雷法!

雷峰长老出手,向来不死不休。

他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灵力一提,猛地提速朝雷光炸响的方向冲去。

院中早已是一片狼藉。

顾倾月事先布下的困阵,只堪堪缠住了雷长老带来的几名亲传弟子。

那些弟子心中本就虚浮,都知晓顾倾月经天之秤裁断,并无过错,不过是碍于长老威压不得不来,动手间处处放水,阵法一困便索性不再上前,只远远站着作势观望。

真正的杀招,自始至终只有雷长老一人。

结丹后期的狂暴灵力,如海啸般碾压而来。

林衡不过硬接了两三道余波,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再也站不起身。

少年眼中最后一点对宗门的希冀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绝望。

原来他们从不是宗门弟子,只是上位者随手可弃的棋子。

场中,唯有顾倾月孤身而立。

金丹破碎后修为大跌,可她身法灵动如鬼魅,剑路刁钻狠厉,凭着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与阵法根基,硬生生与结丹后期的雷长老周旋数十回合。

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雷伤焦黑溃烂,灵力消耗殆尽,脸色苍白如纸。

再撑下去,必败无疑。

顾倾月咬牙,指尖飞快探入怀中,摸出一枚莹白圆润、丹香清冽的上上品培元丹。

此丹灵气充沛至极,只需一枚,便可瞬间回满大半灵力,稳住伤势。

她刚将丹药送至唇边——

“住手!”

一声怒喝骤然破空而来。

周誉刚好落在院中,一眼便盯住了她手中那枚培元丹,双目赤红,急得几乎破音:

“顾倾月!那是上上品培元丹!是要救小师妹的命!你竟敢自己吃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重伤垂危的小师妹,根本看不清场中生死一线的战局,只当顾倾月自私自利,霸占救命丹药。

怒火冲头,他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道凌厉剑气直逼顾倾月手腕,要将丹药打落!

“把丹药留下——!”

几乎在同一刹那。

雷长老眼中杀机暴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掌心紫雷凝聚到极致,轰然劈出:“受死!”

雷啸震天,雷光吞噬一切光亮。

顾倾月眸色一冷,身形不退反进,足尖点地,借着院中古槐的掩护骤然横移三尺。

一个精妙到毫巅的闪避。

下一秒,

周誉情急之下劈出的剑气,与雷长老必杀的雷法,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全场,尘土飞扬,木石横飞。

周誉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

他……他打中的居然是雷长老?!

雷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扰了雷法,气息一滞,脸色铁青到极致。

顾倾月立在冲击波之外,唇角渗血,却冷冷抬眸,目光扫过一脸懵然的周誉,又看向怒不可遏的雷长老,声音轻冷如冰:

“看来,今日来要我命的人,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