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侯门贵女(1 / 1)

大明草包探花 沙盘球 1185 字 6小时前

方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已经是三月了,天气转暖,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地睡成一个木字。可今夜不行。

因为身边有人。

薄被之下,另一具身体紧挨着他。

软软的,热热的,而且……

好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香,而是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香。

身边那人动了动。

现在她身上只剩一件肚兜,和一条薄薄的亵裤。

方敬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今年二十岁,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但四十多岁的处男也是处男啊!

方敬知道她是在尽奴婢的本分,也知道在古代,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他拼命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方敬你是个现代人,你要讲文明懂礼貌,不能趁人之危……

人家是侯门贵女,落难已经很惨了,你要是再欺负她,你还是人吗?

可是……

他又偷偷吸了一口气。

真的好香。

“公子睡不着?”身边人轻声问道。

“嗯。”

方敬想随便找点话题聊聊,不然太尴尬了,于是问道:“你叫什么?”

青鸢一愣:“奴婢叫青鸢。”

“我知道。我是问你本名。”

“奴婢以前叫什么并不重要。”

“青鸢。”

“嗯?”

“你……能不能别老‘奴婢奴婢’的?听着怪别扭的。”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那公子想让奴婢自称什么?”

“就叫‘我’啊。我又不是没长耳朵,听得懂。”

青鸢轻声说:“那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方敬嘟囔,“我又不是那些老古板。”

青鸢幽幽道:“公子,您是主,我是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敬叹了口气。

他现在知道了,跟一个古代人讲“人人平等”简直是天方夜谭。

算了,慢慢来吧。

他换了个话题:“那个帮我们的公子,你认识吗?”

青鸢轻声说:“认识。”

方敬有点意外,反问道:“认识?”

“嗯。那人……是徐辉祖。”

啊!

方敬有点诧异,我都能接触到那么高层的人了吗?

他扭头看向青鸢,黑暗中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知道?”他问。

青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奴婢……小时候见过他。”

她是景川侯曹振的女儿。景川侯是开国功臣,和徐达同朝为官。徐辉祖是徐达的儿子,和她父亲是世交。

“他来……”方敬斟酌着措辞,“是来救你的?”

青鸢轻轻摇了摇头。

黑暗中,方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今天老爷出钱要赎我,本来很难办,他一句话就解决了。陛下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一个弱女子,难道非要我接客吗?所以他想救我的话,早就可以救了,现在我也不觉得他今天是在救我,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方敬摇摇头:“也不一定非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

这是鸡汤,方敬自己都不信。

但是他不希望这么美丽的姑娘太过于阴郁。

青鸢忽然说:“公子知道今晚揽月舫来了多少人吗?”

方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摇了摇头。

“李增枝来了。”青鸢说,“还有长兴侯的儿子耿璇,江阴侯的儿子吴忠,还有几个……我认不全,但他们的父亲,都跟我爹当年称兄道弟。”

方敬心里“咯噔”一下。

青鸢继续说:“徐增寿也来了。他没出面,但我看见他了。他在角落里坐着,从头看到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爹当年,和他们父亲一起打仗,一起喝酒,一起封侯。我小时候,他们还抱过我。”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今晚,如果我被李增枝买了,如果他出价赢了,如果方老爷没站出来……”

她顿了顿。

“公子,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方敬没回答。

青鸢轻声说:“被自己父亲当年并肩作战的同僚的儿子,像买牲口一样买走。被自己小时候叫过‘叔叔’的人,当成玩物。”

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死。”

方敬沉默了。

这姑娘原本的命运,面对的是什么?

是那些人主动来买她。来嫖她。来“照顾照顾故人之女”。

禽兽。

真他妈的禽兽。

方敬知道什么鸡汤也不需要喂了。

“等过段时间,你跟我去济南吧。”

青鸢没说话。

“济南在北方,离金陵远得很。那边没这么多人认识你,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家有地,有宅子,有吃有喝。你去了,不用伺候谁,想做什么做什么。”

青鸢轻声说:“好。”

“公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奴婢是公子的人。”

方敬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奴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青鸢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方敬听见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方敬躺在那儿,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心想:我刚刚是不是答应了一件大事?

算了。

睡吧。

他也闭上眼睛。

方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然后他想起来,昨晚身边有人。

他猛地扭头。

旁边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一缕乌黑的长发。方敬愣了一下,以为昨晚是做梦。

门帘掀开了。

青鸢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是热水,热气袅袅上升。她把盆放在架子上,又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青色的粉末在掌心,用温水调开。

青鸢低着头,把调好的青盐递过来,“公子请漱口。”

……

这封建社会真是腐蚀人心啊!

洗漱完毕,方敬坐在椅子上,看着青鸢收拾东西。

她把盆端走,把毛巾叠好,把被子重新铺平,把枕头摆正。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青鸢似乎感觉到方敬的视线,转过身,与他对视: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方敬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济南。公子昨晚说的。”

方敬挠了挠头:“应该快了。陛下不让我们离开,但是等这次事情彻查结束,应该就可以了。对了,你知道这次春榜的动静吧?”

青鸢点点头:“陛下会不会查出有人贪赃枉法,公子最后高中?”

“不会的,我没这本事。”方敬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