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误会?(1 / 1)

清江渡县,县衙。

张二河正坐在公案后批阅公文。今天的事不多,他批得还算悠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想一会儿去后院逗逗鸟。

一个小吏跌跌撞撞跑进来。

“县尊!县尊!大事……”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把他拨到一边。

一个人跨进门槛。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块铁牌。

他大步走到公案前,一把抓住张二河的后领,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张二河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大胆刁——”

他话没骂完,一块铁牌杵到他眼前。

黑色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

天影卫。

张二河的腿瞬间软了。

“天、天影卫……”

黑衣人把他往地上一杵,““还他妈搁这处理公务呢?北平公已到清江渡了,赶紧去码头迎接。”

张二河的脑子“嗡”地一下。

北平公!???

那位十五岁法相,杀黄天道主、灭白莲教主、让六鼎世家低头、让朝廷封无可封的北平公???

他顾不上腿软,赶紧爬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来人!快来人!跟我去码头!”

他一边跑一边想,自己这小庙,怎么就招来这尊大佛了?

————

码头上,那艘商船静静停泊。

船身普普通通,漆面斑驳,但桅杆上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二河跑到码头边,一眼就看见了那面旗。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刹住脚步,整了整官袍,然后快步走到船前,在船板前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清江渡县令张二河,率本县官吏,恭迎北平公大驾!”

他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身后的官吏衙役跟在后头,也齐刷刷躬身。

船上安静了一会。

船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穿着半旧的短褐,一张脸晒得有些黑。

他站在船头,低头看着张二河。

张二河愣了一下。

这是北平公?怎么穿成这样?

但他不敢多问,腰弯得更低了。

那少年开口,声音还带着些稚气,“张县令请回。公爷说了,只是路过歇脚,无须惊动地方。你们忙你们的。”

张二河抬起头,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公爷可有什么需要?本县虽小,但一应供应还是……”

那少年摇摇头,“公爷说不用。”

张二河赶紧行礼,“是是,下官这就告退。”

随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师爷说道,“留几个机灵的,在码头边上守着。万一公爷那边有什么吩咐,我们也随时能支应。”

师爷应了声,“县尊放心,我亲自带人留下。”

张二河点点头,这才整了整官袍,带着其余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

那少年还站在船头,望着这边。

他想起刚才天影卫说的,北平公每到一地,他们都会通知地方。

结果他火急火燎的跑来,连北平公面都没见着。

不过不见就不见吧,他也松了口气。

这种大人物,不见比见了好。

见了,万一说错话,脑袋立马搬家。

船上,周亚夫看着那群人走远,转身回到船舱。

王一言正坐在矮几旁,手里捻着一枚棋子,还在思考。

周亚夫站在舱门口,恭敬道,“公爷,人走了。”

王一言点点头。

“嗯。”

周亚夫犹豫了一下,又问,“公爷,您不进镇看看吗?钰姑娘和三小姐都去了。”

王一言把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篓。

“不去。”

周亚夫愣了一下。

“啊?”

王一言没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出船舱。

周亚夫赶紧跟上。

姬衍跟在后头,絮絮叨叨追上来,“小友,这棋你还没下完呢,怎么就走了?还有几步老夫就能围死你了,哎,跟你说话呢……”

王一言在船头站定,负手而立。

码头上的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亚夫站在他身后,挠了挠头。

“公爷,您……真不去?”

王一言没回头。

“一群姑娘家逛街,我跟着干什么?”

周亚夫噎住了,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又挠了挠头。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王一言点了点头。

“嗯。”

姬衍也走了出来,“小友,既然不去,你倒是过来把这棋下完啊……”

王一言头都没回,“不下了,醒醒脑子。”

气的姬衍直翻白眼,“下不过你就直说,还醒醒脑子。”

码头边,那清江渡留下的几人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师爷,那就是……北平公?”

那师爷点了点头,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瞟。

“别说话,站好。”

那几人站得更直了。

清梦楼二楼,雅间。

张一凡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杯酒,却没喝。

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若有所思。

门轻轻推开,一个丫鬟端着果盘进来,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张公子,您点的果子。”

张一凡点了点头,丫鬟退了出去。

他依旧望着窗外。

派出去打探的人还没回来。

他不禁想起那个银发姑娘的面容,又有些痴了。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天影卫办事!都退下!”

张一凡眉头一皱。

天影卫?

清江渡哪来的天影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条街,已经被一群玄衣人围住了。

那些玄衣人个个精悍,腰悬长刀,正在把楼里的人往外赶。

有人走得慢了,直接被推倒在地,他都不敢站起来,连滚带爬缩到一旁。

老鸨和龟公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那些客人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被推着往外走,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张一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雅间的门“砰”地被踹开。

一个玄衣人提着一个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

他手里提着的个人,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正是张一凡派出去的那个手下。

张一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玄衣人把人往地上一扔,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刀子。

“你就是张一凡?”

张一凡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心神,抱拳行礼:

“大人,小人就是张一凡。不知大人……”

玄衣人一挥手。

“拿下。”

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一凡的胳膊。

张一凡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小人所犯何事?小人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

玄衣人冷笑一声。

“安分守己?”

他往前走至张一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派去调查北平公亲眷的人,已经招了。”

张一凡的脑子“嗡”地一下。

北平公亲眷?

什么北平公亲眷?

他派去调查的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北平公?

亲眷?

他猛地想起那个牵着个小丫头的少女,那个银发姑娘……

张一凡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怎么可能私下调查北平公……北平公……”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确实查了。

他派了人去查那行人的底细。当时只是觉得那银发姑娘太好看,想看看是什么来路。

仅此而已。

可现在……

玄衣人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

“误会?那这误会可大了”

“带走!!”

张一凡被架着往外拖,腿都软了。

他挣扎着回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被拖出雅间,拖下楼梯,拖出那扇门。

街上那些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那是谁?”

“张县尊的儿子吧?”

“他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

另一头,阿钰牵着王瑾瑜,从街角转出来。

王瑾瑜手里举着个糖人,舔得满脸都是。

“钰姐姐,那边好多人啊!”

阿钰看了一眼那条被围住的街,收回目光。

“走,继续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