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心意的分量!(1 / 1)

2014年12月3日,傍晚六点。

赵家祖宅。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很小,很轻。

落在庭院里的松枝上,落在屋顶的黑色瓦片上,落在窗玻璃上。

很快就化成一小滴一小滴的水珠。

顺着玻璃缓缓滑下。

主卧室里开着地暖,暖洋洋的,和外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暖意从脚底升上来,蔓延到全身,让人只想慵懒地躺下来,什么都不想。

具宝京坐在梳妆台前,抱着宝宝。

七个月大的赵宝宝穿着粉色的小睡袋,圆滚滚的。

小家伙刚喝完奶,眼睛半眯着,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吮吸。

发出极轻极轻的吧唧吧唧声,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小猫在舔奶。

具宝京低头看着女儿。

小小的脸白里透红,像剥了壳的鸡蛋,嫩得仿佛一碰就要出水。

睫毛长长的,又密又翘,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睛上,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鼻子小小的。

嘴巴小小的。

整个小人都小小的。

小得让人心都化了。

小得让人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永远不撒手。

具宝京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小的拳头。

小拳头立刻攥住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怕她跑掉。

七个月的孩子,力气还不大,但那一下,让具宝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软得像要化成一滩水。

“宝宝乖,睡觉觉……”她轻声哼着,声音很轻很柔。

调子是母亲郑妍熙小时候哄她睡觉时唱过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了。

此刻却自然而然地从具宝京嘴里流淌出来。

她手轻轻拍着宝宝的背。

一下。

一下。

很慢,很有节奏。

小家伙在睡袋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胸口轻轻起伏。

小嘴微微张开,流出一小滴口水,亮晶晶的挂在嘴角。

具宝京看着那滴口水,笑了。

笑容很柔很暖。

像窗外的雪落在手心,化成水的那一瞬间。

她轻轻把宝宝放进婴儿床里。

婴儿床是原木色的,四周围着浅粉色的床围,床围上绣着小兔子和小熊。

是和崔恩英一起选的。

具宝京先把宝宝的身体放稳,然后轻轻抽出托着她屁股的手,再把小被子盖好,四角掖紧,确认没有风能钻进去。

做完这些,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

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宝宝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那光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白更嫩,像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

具宝京忽然想起,七个月前,刚生下来那天。

那皱巴巴的小小一团,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躺在护士怀里。

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感动。

说不清,道不明,总之是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个人,她早就认识。

好像这个人,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好像这个人,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具宝京伸手,轻轻抚了抚宝宝的脸。

小脸温热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然后她转身,走回梳妆台前。

坐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眼角有一丝细细的纹路,那是熬夜喂奶留下的。

生了孩子之后,睡眠就没完整过,每晚醒三四次是常事。

有时宝宝哭。

有时是她自己醒,习惯了。

纹路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具宝京自己知道,它就在那里。

嘴唇比以前更红润,那是被生活滋养的。

不是化妆品,是真的气色好。

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虽然外面风风雨雨,但这个家,这个孩子,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身材比以前丰腴,腰线还在,但曲线更圆润。

那天试穿以前的裙子,拉链拉不上了。

当时具宝京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是当母亲的代价。

但具宝京不后悔。

她伸手,拿起木梳。

木梳是黄杨木的,已经磨得很光滑,梳齿的尖端圆润得像被无数次抚摸过。

具宝京慢慢梳理着长发,动作很柔,很慢,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

头发比以前长了。

怀孕时剪短过,生完又留起来,现在已经披散到腰际。

发质还是那么好,黑亮黑亮的,像绸缎,像瀑布,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梳着梳着,具宝京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

12月3日。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宝宝的体检日是下周。

和LG那边的工作会议是后天。

崔恩英约她明天去看韩服,说要给宝宝做几套过年的新衣服。

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具宝京放下木梳,正要起身。

卧室门被推开了。

赵源宇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肩头落着几片雪花,还没化。

白白的几点缀在深灰上,格外显眼。

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暗红色的漆面,上面刻着繁复的纹样。

“这么早回来了?”具宝京有些意外。

赵源宇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走到妻子身边,把木盒放在梳妆台上。

“生日快乐。”

具宝京愣了一下。

生日?

她低头看着那个木盒,忽然想起今天是12月3日。

她的生日。

她完全忘了。

她抬头,看着他。

他肩头的雪正在化,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慢慢洇开在大衣的羊毛面料里。

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光,只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柔软温暖的光。

具宝京笑了。

她伸手,打开木盒。

木盒的盖子掀开的那一刻,具宝京屏住了呼吸。

深红色的丝绒上,躺着一支黄金凤簪。

那凤凰。

栩栩如生。

不是模模糊糊的栩栩如生。

不是远看还行,近看就露馅的栩栩如生。

是仿佛真正活过来。

随时会振翅飞起的栩栩如生。

凤首微微昂起。

像在眺望远方。

又像在倾听什么。

整支凤簪是纯金打造,但金的光泽被处理得很含蓄。

不是刺眼的亮金,不是廉价的镀金,而是温润内敛的沉甸甸的赤金。

光泽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而是从金属的深处一点一点往外透。

灯光照上去,

光芒从每一片羽毛的边缘渗出来。

从每一道纹路的深处渗出来。

让整只凤凰看起来都在发光。

都在呼吸。

具宝京伸手,轻轻触摸。

指尖触到凤首。

凉凉的,滑滑的,细腻如丝绸。

那凉意从指尖渗进去,很舒服,让人舍不得移开。

那是黄金的凉,是岁月的凉,是无数个小时手工打磨出来的凉。

指尖滑过凤身。

一片一片羽毛,每一片都有细微的起伏,那是刻刀的痕迹。

很浅,但能感觉到。

那是手艺人的温度,是几十年的功夫,是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凝结成的痕迹。

指尖滑过凤尾。

那些火焰般的纹路,有些深,有些浅,错落有致。

她轻轻描着那些纹路,想象着工匠握着刻刀,一锤一锤,敲出这些痕迹的样子。

那一定是很专注的,一定是很虔诚的,一定是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每一锤里。

具宝京拿起凤簪。

很沉。

不是坠手的沉。

不是让人手腕酸痛的沉。

是有分量的沉。

是让人心里踏实的沉。

那是真金的分量,是手艺的分量,是心意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