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流泪的眼睛!(1 / 1)

翌日深夜。

江北区,江畔高级公寓。

尹清雅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已经睡着了。

从告知赵源宇怀孕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

赵源宇亲自下令,禁止她再进行任何外出演出。

原本排好的几场音乐会,全部取消。

安保待遇也升级了。

原来只有一个女助理跟着,现在增加到了三个。

公寓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轮值,进出都要登记。

赵源宇还派来了一位营养女医师。

姓朴。

五十多岁,据说是首尔大学医学院的。

专门负责她的饮食。

每天三餐,都是朴医师亲自配的。

早餐吃什么,午餐吃什么,晚餐吃什么,加餐吃什么,都有严格的规定。

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东西要少吃,都列得清清楚楚。

朴医师说,这是为了让胎儿发育得更好。

尹清雅没说什么。

她只是照做。

因为这是赵源宇的意思。

此刻,她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卧室里很安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是尹清雅常用的那款香薰,薰衣草的,助眠。

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轻轻起伏,一下,一下。

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在做梦。

……

梦里。

赵源宇陪尹清雅去产检。

他牵着尹清雅的手,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个人并排走着。

影子也并排走着。

医生说尹清雅身体很好,胎儿发育得很好。

他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像春日的阳光。

然后两人回家了。

回到这间公寓。

尹清雅躺在沙发上,他坐在旁边,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尹清雅能感觉到他的手很暖,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他在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说话。

“你要乖乖的,不要折腾你偶妈。”

“等你出来,阿爸教你骑马。”

“等你长大,阿爸把最好的都给你。”

尹清雅听着他说那些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尹清雅生了。

一个男孩。

尹清雅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回到病房。

“辛苦了。”他站在病床前,声音很轻。

然后他抱起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里全是光。

“像你。”他说。

尹清雅笑着问,“取名字了吗?”

他点点头,“就叫……”

话没说完。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砰地的一声!

尹清雅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具宝京。

她穿着乳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看着尹清雅的时候,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尹清雅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说话,想问具宝京来干什么。

但说不出声,只能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赵源宇。

赵源宇站在原地,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尹清雅看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柔,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源宇……”尹清雅试图喊他。

他没有回应。

这时。

具宝京朝走尹清雅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近。

……

“不要过来!”尹清雅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剧烈,咚咚咚,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是一片黑暗。

没有病房。

没有具宝京。

没有赵源宇。

只有她一个人,躺在这间卧室里。

梦。

是梦。

尹清雅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心跳渐渐慢下来。

但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个画面。

具宝京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冷得让人发抖。

不像是看一个人,像是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像是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尹清雅不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眼神。

感觉身体有些发僵。

尹清雅想翻个身,换个姿势。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下身,湿漉漉的。

尹清雅愣了一下。

伸手下去摸。

隔着真丝的睡裙,能感觉到湿意,黏腻的,温热的。

她的手停住了。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

尹清雅打开床头灯。

柔和的暖光瞬间充满整个卧室。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伸到眼前。

手指上,全是血。

暗红色的,黏稠的,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晕。

尹清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跳又开始加速,比刚才更快,更剧烈。

她慢慢坐起来。

拉开被子。

床单上,一大片暗红色。

从她身下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膝盖处,染透了床单,染透了身下的褥子。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尹清雅看着那片暗红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张开嘴。

“啊……!!!”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声音尖锐,凄厉,充满了恐惧。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女助理崔美英冲进来,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睛已经瞪得老大。

“清雅姐!怎么了?”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血。

崔美英的脸色瞬间惨白,“快!快叫救护车!!!”

她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朴医师!朴医师!出事了!”

公寓里顿时乱成一团。

脚步声咚咚咚地响,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

隔壁房间的灯亮了,客厅的灯亮了,走廊的灯亮了。

那些平时训练有素的助理们,此刻也有些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清雅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她看着下身那片血。

看着那些慌乱的人影在门口晃来晃去。

听着那些喊声,电话声,脚步声。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坐着。

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刚才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悸动。

悸动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像小鱼轻轻摆动尾巴。

她每天晚上都会把手放在那里,感受那一点点生命的迹象,然后才能安心入睡。

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悸动。

没有心跳。

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血在流。

尹清雅的眼泪无声滑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砸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上,晕开,消失,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汉江在黑暗中静静流淌。

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

像无数颗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