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源宇会取什么名字?(1 / 1)

凌晨一点二十分。

三星首尔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满了人。

三个女助理聚在一起,崔美英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另外两个年轻一些的。

一个蹲在地上抱着头,一个来回踱步。

几名保镖站在电梯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们负责尹清雅的安保,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朴医师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她穿着那件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袖口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她给尹清雅做紧急处理时沾上的。

朴医师在首尔大学附属医院干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紧急情况没见过?

但此刻,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

门上那盏红灯,已经亮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以及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崔美英看着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眼睛都不敢眨。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尹清雅还在和她说话。

那时候尹清雅刚喝完安胎汤。

靠在沙发上。

手放在小腹上。

脸上带着只有准偶妈才会有的温柔笑意。

“美英……”

“你说这孩子生下来,源宇会给取什么名字?”

她当时笑着说:“肯定是好名字。”

“会长那么喜欢您,肯定会取个特别好听的。”

尹清雅笑了。

笑容真好看,像春天的花。

现在。

她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严肃。

他径直走向手术室,在门口按了门铃。

门打开一条缝,男人闪身进去,门又关上。

崔美英认得他。

是妇产科的主任,也姓朴,和朴医师是本家。

据说在整个韩国妇产科界都排得上号。

连他都来了。

崔美英的手攥得更紧了。

……………

凌晨一点五十分。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人都围拢过去。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术帽边缘的头发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窝深陷,眼眶周围发青,嘴唇干裂。

崔美英冲上去,“医生!”

“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她,慢慢摘下了手术帽,“大人保住了。”

崔美英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又连忙追问,“孩子呢?”

医生摇了摇头,“没保住。”

“大出血,子宫收缩乏力,我们尽力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之前蹲在地上的年轻助理,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那个来回踱步的则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几名保镖低下头,谁都没有说话。

朴医师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庆幸,有惋惜,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崔美英彻底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尹清雅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说这孩子生下来,源宇会给取什么名字?”

她当时没明确回答。

现在,永远不用回答了。

崔美英慢慢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边。

窗外,首尔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那些灯火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崔美英看了好一会。

然后才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最上面那个号码。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但那串数字,她背得滚瓜烂熟。

林泽禹。

崔美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按下去。

等待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室长……”崔美英的声音发颤。

“尹女士出事了。”

“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林泽禹的声音,很低很沉:

“人怎么样?”

“保住了!还在昏迷。”

“哪家医院?”

“三星首尔。”

“等着。”

电话挂断。

崔美英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夜色依旧璀璨。

但她的心,像坠入了冰窖。

……………

凌晨两点二十分。

黑色宾利驶入医院大门时,门口的保安愣了一秒,然后立刻站直。

车子直接开到急诊楼下。

车门打开,赵源宇走下来。

他头发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从床上直接起来的。

但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林泽禹从副驾驶座下来,快步跟上。

身后,两辆黑色SUV停下,下来七八名保镖,迅速跟上。

急诊部一楼大堂的值班护士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赵源宇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林泽禹和保镖们跟上。

门合拢。

数字跳动。

1,2,3,4……

5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那几名保镖看见赵源宇和林泽禹,立刻站直,低下头。

赵源宇没有看他们,直接走向重症监护室。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尹清雅。

此时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各种管子从她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显示着尹清雅微弱但稳定的心跳。

她的脸很白。

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嘴唇也是白的,干裂起皮,有几道细小的血口。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赵源宇站在窗外,看着她。

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久到林泽禹站在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院长快步走来。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面对重要人物时既恭敬又紧张的复杂表情。

“赵会长。”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恭敬。

赵源宇语气冷淡,“说。”

院长深吸一口气,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

“尹女士大出血的主要原因是胎盘早剥,加上子宫收缩乏力。”

“属于比较凶险的情况。”

“我们给她输了血,做了子宫动脉栓塞,出血已经完全止住。”

“孩子……没能保住。”

“二十一周,太小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是个男孩……”

赵源宇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微,隔着衣料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泽禹看见了。

院长继续说:“目前尹女士的生命体征平稳,但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

“接下来需要好好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

“心理上的创伤……”院长没说完。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细。

赵源宇缓缓转过身,“辛苦你了。”

院长连忙躬身,“不敢不敢,应该的。”

“赵会长,有什么事您尽管随时吩咐,我们医院随时为您效劳。”

赵源宇点了点头。

院长识趣地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从门缝里传出来。